“我知道,我会注意的,谢谢。”虞灿虚弱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瓶,问道:“我还要输多久啊?今天值班的人少,这会儿应该挺忙的吧?” 小刘朝他俏皮地笑了笑:“哎呀,这个问题我可不敢轻易回答,总之你安心休息就是了,对了,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手机一直响,我们忙着给你做检查就没接,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刘。” “客气,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小刘走后,虞灿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张姨打过来的电话,而且还是足足五通连着打的。 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赶紧回拨了回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里面传来张姨焦急的声音: “喂,灿灿,你怎么才回电话啊!你妈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你赶快过来吧!我亲戚那边也快不行了,我得赶紧过去!哎哟,这都什么事儿哦!” 虞灿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随即他立刻就拔了手上的针头,翻身就下了病床。 “张姨,今天麻烦您了,我现在马上过来,麻烦您暂时先守着我妈一下。” “我知道,你赶快来吧,我亲戚那儿也等不得。” “我知道,我来了。” 虞灿冲出门的时候被值班的同事撞见了,对方还想拉住他:“唉,虞医生,你怎么回事?你去哪儿?” “我请个假,家里有事!”虞灿焦急地甩开同事的手,跌跌撞撞冲出了医院。 打车的时候虞灿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身体本来还很虚弱,烧也还没退,现在又知道了虞婉自杀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无法承受的噩耗。 他对虞婉的确是有怨言,可他只有这一个妈了,他根本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在他心里,虞婉一直都很要强,也很坚强,他爸去世后她都没有做傻事,现在好好的,她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走出这一步? 他想不明白。 坐上车后虞灿的腿也一直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他的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冒冷汗,在去的路上他脑子里就忍不住一直想着最极端,最可怕的那个后果,想着想着,他的胃就开始抽搐起来,他捂住嘴,忍不住干呕出声。 “欸,小伙子,你要是喝了酒我可不载你啊,我这洗车费可贵了!” 虞灿又干呕了好几声后才稍微冷静下来,他一边发抖,一边说:“师傅,我没喝酒,就是胃不舒服,麻烦您开快一点。” “没喝就行,我尽量快吧,但京城的路永远都堵,我可不能保证啊。” 虞灿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异常的难熬。 他刚才没敢问张姨虞婉的具体情况,他真的很怕听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后果。 人在遭遇重大打击后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依赖自己的爱人,虞灿在这一刻疯狂蚀骨地想郝好。 他好想告诉郝好他现在正在经历着什么,他好想让郝好过来陪他。 郝好说过,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找他的。 可他们分手近四个多月了,郝好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虞灿忽然就不敢确定郝好的心意了。 如果郝好心里还有他,他怎么可能会这么久都不联系他! 虞灿拼命忍住了想要给郝好打电话的冲动。 分手是他提的,既然郝好已经往前走了,他就不该去打扰他。 一路煎熬,虞灿终于到了医院。 他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脚就开始软了,在见到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张姨后,一看到张姨那张明显受到惊吓的脸,他的头就猛地一震晕眩。 他晃了晃头,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可不能倒下! “哎呀灿灿你可来了!” 张姨一见到他立刻就迎了上来,满脸后怕的说:“你来的时候我怕你着急就没跟你细说,你妈在浴室里割腕了,整个浴缸都是血,我要不是今天正好要请假还真就发现不了,你是不知道,可把我吓坏了!” “张姨,今天多亏你了,我妈她……你发现她的时候还有呼吸吗?” “有的有的!”张姨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说:“还好我发现得早,太太还是有救的,你别太着急啊!”张姨说着就看了一眼时间,说:“那你来了我就先走了,实在对不住啊灿灿,今天也是事儿赶事儿,我亲戚那边一直在催我过去帮忙呢。” “我知道,我理解,那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那好,那这个包你拿着,是太太的,我怕你没钱交不了医药费,太太的密码你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你,张姨。” “哎呀别说这些,我在你们家待了这么多年了,我早把你们当亲人了,好了,真不说了,我先走了啊,你别太着急,太太一定会没事的,不过之后你最好多关心关心她,我都没想到她会做傻事儿,这太突然了!” 虞灿这会儿已经开始冷颤了,他的额头全是冷汗,脑子越来越昏沉,他死死地掐着掌心的肉,这才勉强保持住清醒,他对张姨说:“我明白,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那你先去忙吧。” “好,我走了啊!” 张姨走后,虞灿顺着医院的墙壁脱力地缩了下去。 他盯着手术室的门口,心里涌上了巨大的恐慌。 拜托了,谁都好,谁能来陪我一下…… 他埋着头抱着双腿,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郝好的消息 虞婉被推出手术室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看见医生推着虞婉出来,虞灿赶紧起身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妈她怎么样?” 医生说:“你放心,你妈已经救回来了,不过她失血过多,再加上她是割腕的,后续还是要好生调养,尤其是病人的精神方面需要家属多多关心,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虞灿连连点头:“谢谢医生,那她现在已经彻底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如果后面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没有太大的危险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家属轮流陪护,尽量不要让病人自己一个人待。” “我明白,谢谢医生。” 虞灿看着虞婉惨白的面庞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来。 等虞婉被送到病房后,虞灿坐在虞婉身边,就这么静静地一直看着她。 虞婉失血过多,虽然经过了抢救,但现在的样子还是特别憔悴,这个强硬了几十年的女人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是那么脆弱,好像风一吹就能把她吹散一样。 虞灿很不适应这样的虞婉,他盯着虞婉苍白的唇,心里忍不住怀疑今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还活着,他妈却想要去死。 他当然明白一个人想要放弃生命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虞婉心里的伤疤再痛也不应该致死才对。 他很想立刻就向虞婉问个明白,在他们分开的这几个月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什么让她突然就活不下去了? 虞灿低下头狠狠地揉了一把脸,医院的冷气开得很足,他低烧还没退,这会儿应该是更严重了,已经有点脱水了。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身体因为脱水而抖得厉害。 他撑着床起身,艰难地走出病房来到护士站,虚弱地对值班的护士说:“你好,我有点脱水,请问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值班护士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帅哥,她赶紧起身说:“好的,你等一下。” 虞灿双手撑着身体,只觉得每一刻都特别漫长。 “你没事儿吧?” 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年轻女人走到他身边,关心地看着虞灿。 虞灿虚弱地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来,你的水。”这时候护士端着一杯水递给虞灿。 “谢谢。”虞灿伸手接过,低头慢慢地喝了起来。 刘素素看见虞灿有人照顾也就没有再管,她提着食盒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她的包有点小,单手拿手机不太方便,她就把保温桶放在护士台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喂,哥,怎么了?” “嗯,我到医院了,还没见到郝好呢,你有什么事儿吗?” 虞灿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喝水的动作一顿。 他转头仔细地看了一眼刘素素。 刘素素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五官还是很耐看的,给人的第一感觉还是挺好的。 这样的女人是很符合男人潜意识里适合结婚的对象。 虞灿拿着杯子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不得不双手捧着杯子。 刘素素已经拿着保温桶离开了,医院里人声嘈杂,虞灿很快就听不清刘素素的声音了。 虽然中国的重名率挺高的,但郝好这个名字实在是让他无法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