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珩的手指在他肩头那个最深的齿痕上停住了。 指腹贴着那一小块微微泛红的皮肤,没动。 那是昨晚自己留下的。 他记得自己低头咬上去的时候,白祈安抖了抖,没有躲,反而把脖子送得更开了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司徒珩闭了闭眼,把那点画面压回去,把药膏抹匀了,轻轻拢了拢他滑下来的衣领。 他把盖子拧上,声音低低的,"好了。" 白祈安埋着脸没动,好一会才从靠垫里传出声闷闷的"嗯"。 司徒珩坐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管药膏。 看着白祈安露在外面小截泛红的耳廓,伸手轻轻拨了过他耳后的碎发,在指尖绕着那缕软发慢慢捻了一圈。 "安安。"他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哥哥以后不喝酒了。" 白祈安埋在靠垫里的脸动了动,露出来半只眼睛,湿漉漉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埋回去了。 但那颗脑袋往司徒珩的方向挪了两寸,碰到他的大腿就不动了。 心里暗暗念道,可以喝的呀,只是只是不要那么凶嘛? 司徒珩垂眸,靠在自己腿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两下。 再生气还是他可爱的宝宝,靠过来的时候,令他稀罕的心都化了。 房间变得安静。 白祈安的呼吸渐渐平缓绵长,贴着司徒珩腿侧的皮肤彻底松了劲儿,像是闹够了终于肯闭眼的小猫。 司徒珩的手掌搁在他后脑勺上,拇指在发丝间蹭过,贪恋的将指尖贴在那里,没有再动。 他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想起昨晚自己酒后失控的样子。 白祈安被他压在被子里,眼角泛着红,嘴里含含糊糊喊哥哥,没躲,反而把脖子送得更开了些。 司徒珩吻了吻白祈安的发顶。 以后真不喝了。 —— "坐。"秦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白祈安坐得端端正正,手放在膝盖上。 司徒珩在他旁边坐下来,微微往前倾着,手搭在膝盖上,看了秦老一眼,点了下头。 秦老给他们各倒了杯茶。 白祈安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吹了吹,又抬头看秦老。 "这次比赛拿了银牌,感觉怎么样?"秦老问。 白祈安捧着茶杯想了想:"开心。但是安安知道,自己还需要继续学习。” 秦老心里点了点头,还好,小朋友没有飘,心性是稳的。 他看着白祈安继续说:"你这次得奖的画,实力确实提升了。笔触松了,颜色也活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看着白祈安的眼睛:"你想不想走得更远?" 白祈安眨眨眼:"更远是哪里?" 秦老从桌下抽出一本画册,翻开摊在茶几上。 里面是很多白祈安没见过的画,有画山的,有画房间的,有画人的。 跟白祈安自己画的那种远远的,安静的山和云不太一样。 这些画里除了大片的风景,还有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墙上的一扇窗、桌面上的一只杯子,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现在会画山,会画树和云,这些你拿得出手。" 秦老指着那些画,"但是风景不只是山。景,是大的东西。山、水、天、整个画面给你的感觉。你在这一块有天赋,可以继续往深处走。但是——" 他翻了几页,指着一幅画着屋子内部的画:"风景里面还有小的东西。墙角的一把椅子、窗台上的一只碗、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那一道线——这些东西看着小,但是加进去以后,你的画会比现在更厚。" 他又翻了一页,是一幅画着人的画。 画面里的人很小,背着身站在田野边上,看不清脸,但那个站着的姿势让人觉得他正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还有这个。"秦老说,"人站在风景里面是什么样子,人在看风景的时候是什么姿势——这些东西你以后也会碰到。" 白祈安盯着那幅画,画里是一个背影,但光一个背影就把故事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心里悸动,抬头,眼神坚定,“爷爷我想试试。” “好,”秦老把画册合上,"先把山画好,把景做到位。然后慢慢地,你把一只鸟放进去,把一扇窗放进去,把一个人放进去。一样一样来,你有的是时间。" 这个孩子,他没有看错。 司徒珩全程没有发言,目光温柔地落在白祈安侧脸上。 看着白祈安从盯着画册发呆,再到抬头说出"我想试试"。 小朋友眼底的光变了,从犹豫,到笃定,像一颗种子在土里终于拱出了芽。 那种感觉很暖,很神奇。 灯影晃了一室 日子过得宁静又缓和。 似乎跟从前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晚宴的热闹、舆论的浪头、铺天盖地的讨论和祝福,都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 白祈安的生活重新落回画室里,每天到秦家报到,在画架前面安安静静地跟颜料和铅笔打交道。 秦老说的话,他记下,努力吸收、领悟、学习。 画完了拿给秦老看,秦老有时候点头,有时候摇头,把那幅画翻过来,在背面写一行小字:“云太满,留点白。” 白祈安就回去重新画。 画到第三遍的时候,秦老没说话,把画搁在桌上,推了杯茶过来。 白祈安捧着热茶喝了一口,觉得那天的茶比平时甜一点点。 下午四点半,画室的光开始斜了。 白祈安开始收拾画笔,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秦老目光温和地看着阳光下少年的侧脸。 身量高了,不似从前那么懵懂无措,多了份沉稳和自信。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纯粹、干净。 长大了,也长稳了。 秦老收回目光,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白祈安背好画筒下楼,车开回繁园的路上他会闭眼休息一会,晚上吃完晚饭还要上课。 他现在行程排得很满,画画、识字、算数,一样一样像一颗慢慢舒展的叶子,不急,但每天都在变大一点。 唯有面对司徒珩的时候,可爱撒娇的模样才展露无遗。 晚饭后,白祈安下了课,立马蹬蹬跑到书房里。 “哥哥——”他挨着司徒珩坐下,搂住他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哥哥,哥哥~” 一天的时间,只有现在才真正属于两个人。 白祈安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闻着那股熟悉又安稳的气息,整个人才彻底松下来。 “累吗?” 司徒珩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都化了,放下合同,轻轻揽住他的肩。 “不累。”白祈安摇头,仰头就去碰了碰他的脸颊。“亲亲。” 带着一天未见之后积累的想念。 想他,早上哥哥把他送到秦家,车子开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了。 想了一天,他要把想念告诉哥哥。 热情又直白的主动让司徒珩呼吸发沉。 司徒珩伸手把他拢进怀里,掌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 白祈安在他怀里轻轻靠了靠。 理直气壮的,想要更多。 对于亲昵,他向来是直接又大胆的。 温热的呼吸在书房暖黄的灯下融成一片。 司徒珩鼻尖萦绕着他清软的馨香,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深邃的眼眸里暗流翻涌,声音哑得厉害,压着些什么。 “安安,累不累?” “不累。” 白祈安应了声,小手大胆地搭上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攥住。 那声回应换来更温柔的拥抱。 桌上的合同被白祈安的腿轻轻碰了一下,滑出去半截。 无人理会。 司徒珩扶着他的肩,让他坐稳些。 白祈安的小腿在他身侧晃了晃,脚趾蜷起来蹭过椅腿,发出细碎的声响。 “唔……”白祈安从拥抱里挣开一点点,脸颊还贴着司徒珩的嘴角,呼吸又碎又急,“哥哥,亲……” 司徒珩英俊的脸庞染上柔软的爱意。被他可爱死了。命都想给他。 手掌轻轻贴着他的后背,高大的身子俯下。 “宝宝。” “嗯。” “你怎么这么香这么甜?” 白祈安湿润的瞳仁潋滟迷离。他香吗? 哥哥才香呢。 他凑上前,在男人的肩侧嗅了嗅。 哥哥不仅香,嘻嘻,还是甜的呢。 轻软的呼吸喷洒,撩拨又诱人。 司徒珩晦暗不明的眸底变得炙热滚烫。 “宝宝。” 白祈安大胆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贴了上来,落在他的肩侧。 温热,带着轻轻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