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浴巾,把人从水里捞出来裹住,抱回床上。 白祈安后背刚沾到被子里,没来得及松口气,司徒珩高大的身躯靠近过来。 微湿的衬衫贴上来,带着凉意。 白祈安还没出声,司徒珩已经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安抚什么。 司徒珩呼吸重了重,扶着白祈安后背的那只手收紧。 低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很轻地抱了一下。 “……哥……哥哥……” 白祈安轻轻一颤,无措地偏过头,细瘦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靠近的身躯传来那股熟悉又极具压迫感的温度,烫得他有点怕。 他怕。 可司徒珩最终停住了。 那只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微松了松。 丢脸 白祈安眼泪掉了下来。 他怕。 怕哥哥还在生气,怕又惹他不高兴。 刚才在浴室里给他洗澡的哥哥,动作虽然不温柔,可也没弄疼他。 他突然就想让眼前这个人消气。 让哥哥高兴了,也许就好了。 白祈安咬了咬下唇,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推了推司徒珩的手臂,声音细微发颤:“哥哥……安安……” 司徒珩的动作蓦地停住了。 白祈安借着这微弱的空隙,从司徒珩怀里挪出来。 小脸被水汽蒸得透着一股粉白,嘴唇被咬得发红,眼尾湿淋淋的。 他脑子懵懵懂懂地转着,想起某个晚上,哥哥…… 要是现在,他乖,那…… 少年垂着长睫,不敢抬头看司徒珩那双幽深的眸子。 司徒珩靠在床头,呼吸重得几乎压不住,可到底没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道目光炙热又强烈,落在肩上,白祈安烫得后背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缩得更小,乖乖地。 …… 司徒珩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伸手,把白祈安轻轻拢进怀里。 “睡吧。” 白祈安愣了一下,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怯。 “哥哥不生气了?” “不气了。” 白祈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进他胸口。 司徒珩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乖。” 白祈安累极了,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尾泛着薄红,呼吸还没平下来。 小狗似的,巴巴地看着男人,像是在等一句回应。 司徒珩冷峻的眉眼软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暗哑:“乖。” 白祈安湿漉漉的桃花眼一亮,嘴角刚扬起来。 男人伸手,避开他受伤的手,将人揽过。 白祈安没防备,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靠进他怀里。 “乖。” 凌晨将近三点,卧室里安静下来。 白祈安窝在司徒珩怀里,小脸皱巴巴的,明显委屈了。 眼尾的红没退干净,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抿着,偶尔抽一下鼻子。 司徒珩看着怀里的人。 要是他一直像现在这样,那白奶奶的病,白家的事—— 他正想着,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小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句什么,没醒。 这个时候的少年柔软得像一团化开的糖,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着他的胸口。 司徒珩眸色温和,嘴唇在他白嫩的小脸上碰了碰。 然后他伸手,把白祈安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拿起来,掌心朝下地放到自己腰上。 —— 白祈安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灰白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 身子刚想动,搭在肩上的那条手臂沉沉的,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偏过头,看见司徒珩还闭着眼。 眉骨冷硬,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 平时这张脸总是绷着,冷得吓人,睡着了倒松下来了,看着没那么凶。 哥哥。 难得见哥哥起得比他晚。 白祈安不敢动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身子被那个滚烫的怀抱裹着,暖烘烘的。 想起昨晚的事,小脸瞬间红扑扑的,呼吸都放轻了。 哥哥睡着了,不会凶他,也不会用那种沉沉的眼神看他。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偷偷一点点地往司徒珩那边蹭了蹭,小脸离他的肩膀又近了半寸。 忽然,下腹处涌上来一股热意。 白祈安偏过头,又看了看司徒珩。 想上厕所。 哥哥还在睡,他要是动了,万一吵醒哥哥怎么办。 他咬了咬嘴唇,桃花眼水汪汪的,努力地憋了一会,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托着司徒珩的手腕,准备往边上挪。 刚挪开一寸,人就动了。 “怎么了?” 司徒珩刚睡醒的嗓音,低哑又慵懒。 揽着他的肩,手掌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办,好羞啊。 可是再不说,他真的憋不住了。 尿床上跟害羞,小家伙最后还是选了害羞。 “哥哥……”白祈安急得眼角湿红,害羞得声音都发颤,“尿尿。安安要尿尿。” 司徒珩一顿,睁开眼。 少年一手捂着肚子,小脸红扑扑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眼眶发红,活像一只急坏了的小奶狗。 他挑了下眉,起身,一把将人抱起来,大步往洗手间走。 “哥哥,安安自己……” “再说,就回床上去。” 就这样,白祈安被直接架进了洗手间。 司徒珩扶着他,刚站到马桶前,到极限的少年就再也忍不住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 白祈安把脸埋进司徒珩的肩窝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红透了。 好丢脸。 明明小时候哥哥也抱他尿尿过,那时候他从来不会害羞,还习惯地觉得,有哥哥在的时候,尿尿就是要哥哥抱着。 后来奶奶教他说不可以了,因为他长大了。 现在—— 刚被放回床上,白祈安躲进被子里,露出一双桃花眼怯生生地看着司徒珩。 司徒珩站在床边,看着他裹成一只粽子的样子,嘴角勾起弧度,伸手拉开被子。 “裹着做什么。” 白祈安没敢躲,被子被拉开一角,露出他红扑扑的小脸和乱糟糟的头发,耳朵尖还红着。 “出来,把手上的药换了。”司徒珩把被子掀到一边,“等会儿去公司。” 白祈安一愣。 “安安也去吗?” “嗯。” 白祈安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本来以为像前两天一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窝在房间里画画。 可哥哥说带他出去。 一起去公司。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哥哥一起出门了。 上一次还是小时候,哥哥牵着他的手去巷口买糖,路上他走累了,哥哥就蹲下来背他,背了一路,也没嫌他重。 那时候他觉得,哥哥的背是全世界最稳的地方。 后来哥哥走了,他就再也没被人背过。 现在哥哥说带他去公司,他其实高兴得心口发烫,只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哥哥嫌他烦。 他偷偷把被子往身下压了压,压住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又抬眼看了看司徒珩。 哥哥正低头替他找药,侧脸冷硬,动作却很轻。 白祈安忽然就安心了。 原来哥哥还在。 原来他还可以被哥哥带着,一起去别的地方。 他仰起小脸望着司徒珩,桃花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羞,但底下又浮起另一层亮亮的东西。 “……好。” 不行,哥哥不要凶。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别墅铁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后座宽敞,挡板升着,隔出一片封闭的空间。 白祈安靠在车窗边,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外面街景飞速倒退,行人匆匆,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这些鲜活的东西,对他来说都陌生得像上辈子的事。 秋阳透过车窗落进来,照在他微扬的眉梢和细软的发丝上,整个人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司徒珩侧头。 男孩小脸安安静静的,眼睛却亮着,像好久没晒过太阳的人突然站在了阳光底下。 他搭在膝头的手指收起。 从前也是这样。 白家还没倒的时候,每到周末他忙完,就带白祈安出去。 小朋友爱吃甜,哪家店出了新品都要去尝,坐在粉色蕾丝堆里吃得满嘴奶油,抬头冲他笑,喊“珩哥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