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亲近这么久,裴临川当然知道这种细微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仍旧维持着这种危险的距离,吻一路到后颈,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的手腕,把那片白皙揉得泛红。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谢无妄落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要干什么,别亲了,痒”谢无妄眼里被激出一层水光。 重逢以来,他们并不缺身体上的纠缠,可真正这样耐心的亲吻相隔了太久。过去那些夜晚里,愤怒、仇恨,他们的兴事是难堪的。他们靠得越近,越彼此折磨,裴临川心口莫名有点内疚,他低头又吻了一下。 裴临川一直吻到了指节处,抬眼时,恰好撞进那双被灯火映得很亮的眼睛里。 裴临川温和地笑,他指着那处不可言喻的地方,衣服微微凸起,“不要?你这里不是这么说的。” 谢无妄脸皮子薄,躲避着他的视线。 裴临川掀开迷雾,果露的皮肤在空气中瑟缩,谢无妄没想到裴临川会这么直接,伸手去遮,“你干什么?!” “不是不肯睡么,我来帮帮你。”裴临川钳制住那双骨瘦如柴的手,俯下身去,他的鼻息间全是谢无妄的味道。 谢无妄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随后把所有声音憋在了喉咙里,手被限制得无法动弹,只有手指无力地在空气中勾了勾。 裴临川怎么能给他做这个,以前从来没有,他是站在高处圣洁又不近人情的指挥官,怎么能碰这个谢无妄挣扎起来。 裴临川含糊道:“别动。” 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出了语气里的严肃。 裴临川更加卖力地天口吐,谢无妄被刺激得闭了闭眼,终于在指挥官的努力下发出了一声闷哼。 他隐隐听见下方裴临川笑了一声,脖颈更红了。 寝殿里很安静,窗外的风吹过檐角,灯光照着两人,谢无妄的手指紧紧嵌入掌心。 谢无妄所有的话被吞得支离破碎,而裴临川还在撩拨他,“乖一点,别憋着。” 就在最难熬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裴临川恶劣地退开了,谢无妄浑身抖了抖,他看见裴临川泛起水光的唇角,舌尖甚至恶劣地舔了舔那些暧昧。 “你他妈”谢无妄低骂道,身子往裴临川那挪动了一点。 “害羞什么。”裴临川坏笑了一声,“刚才说不要,现在又这样。宝贝,你真难伺候。” 那些过去很熟悉的让人恨得牙痒的话,此刻从裴临川嘴里说出来,竟与从前完全不同,这是两人之间隐秘的调情,也正因为这样,谢无妄反而比过去更难招架。 谢无妄从前就最听不得情话,“宝贝”两个字穿越三年的时空到了现在,轻轻地落在了心里。 谢无妄想要得快疯了。 谢无妄盯着他,眼里那点未散的潮热染上几分危险,咬牙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这样?” 裴临川抓住他想要踹自己的脚,笑得更明显,“脾气真大。” 裴临川俯身,手臂穿过膝弯,把人直接从桌边抱起来,“地上凉,我们睡觉。” 走到床边时,裴临川的衣领被猛地扯住,谢无妄主动吻了上来。一个凶狠的吻侵袭上来,谢无妄搂着他倒进床里,翻身反客为主,用笨拙青涩的吻技去回应裴临川。 这个吻蛮横无理,带着报复的意味。裴临川被他推得往前一步,两人一起陷进床褥里,谢无妄难得占了上风,青涩又固执地学着裴临川刚才的方式去吻。 吻累了,自己喘不过气了躺到一边,胸膛剧烈起伏着。 裴临川趁机把刚才故意吊着的那点情绪还给他,他一边跟谢无妄接吻,一边揽着那细小的腰肢,床架发出重响。 一旦到了这种时候,裴临川就控制不住自己,他看着软成一滩水的、予取予求的谢无妄,眼里的情欲就会疯狂生长,冲破理智。 他明明知道谢无妄如今身体不好,承受不住这样的狂风暴雨,可他还是这般做了,而谢无妄总是不懂得拒绝他,即便目光弥散,双眸满是泪光仍旧放纵他。 此刻,裴临川也哭了,原来他们曾经就是这样。 谢无妄已经很疲惫了,抬起手时指尖颤抖,他碰了碰裴临川眼角,“你怎么了?” 裴临川沉默着。 谢无妄皱眉:“裴临川,你别哭呀。” “无妄,我好爱你,好爱你。”裴临川低头亲他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谢无妄在热浪里沉浮,他整个人陷入了裴临川久违的温柔里。 谢无妄身子不好,在这种状态下昏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好像模糊地听见裴临川让他喝水,他张开嘴,裴临川把水从唇齿间一点点渡给他。 谢无妄完全没有防备,甚至伸手环住裴临川的后颈将这个吻继续了下去。 剂量不重的药就在水里,只会让疲倦的人睡得更沉一些。 可当谢无妄咽下那口水,又毫无芥蒂地吻住他时,他差一点后悔。 可谢无妄抱着他,眉眼松软下来,“裴临川,困了。” 裴临川摸了摸他的头发,“睡吧。” 转眼间,谢无妄睡得很沉。 裴临川坐在床边等他的呼吸逐渐平缓,可他最终站起身,把谢无妄抱去简单清理,那些留在身上的痕迹总让人血脉贲张。 全程那人只轻轻皱过眉,裴临川低声哄两句就安静下来。 放回床上时,谢无妄无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裴临川低头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掰开,“睡吧,我很快回来。” 裴临川捡起地上那只锁灵囊,里面的东西似乎提前感知到了他的靠近。隔着封印,一点暗金在囊袋深处苏醒,震颤越来越明显,如同沉寂已久的心脏听见宿主的血流。 他长久地看着那枚会夺人性命的东西,余光瞥向床上沉睡的谢无妄,他怎么能让这个人如此疲惫还要承受所有。 谢无妄总是把所有危险留给自己,裴临川怎么能不心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囊袋,封印解开,暗金光芒在顷刻间照亮半张脸,它毫不犹豫地朝裴临川靠过来。哪怕被强行剥离,沉睡了这么久,在感受到原宿主的“无妄,别勾我了。” 谢无妄是瞒着裴临川下那道命令的。 谢沉渊身死之后,各区表面上恢复了秩序,可六狱维系多年,许多普通妖族每日领取的定额都与其相连,一旦停狱,一定会引起轰然大波。 暂停抽取的命令没有经过公开议事,只由闻祁亲自送往各处,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风声,严禁释放其余四狱的人质。 闻祁皱眉道:“库存撑不了多久。” 谢无妄坐在长案后,刚咳过一阵,他捂着唇缓了缓,“所以才让你把各区实际存量报上来。” 闻祁固执道:“少主,妖城几万人需要吃东西。” “我知道。”谢无妄把密令推过去,“停掉抽取。” 闻祁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那几天,妖城的账册一摞一摞地堆上谢无妄的案头。 普通妖族尚能以低纯度灵流勉强维持,难熬的是幼崽和老人,监狱源源不断提供的高纯灵流一停,储备便只剩支出。 谢无妄每天看着数字往下掉,他把自己的那份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