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声停下,这么望过去只剩下漆黑的树枝在轻颤。 连砚修半上不下的情绪钓在半空,仍然是又酸又涩,是劫后余生般的放松,却也是不清不明的怅然。 见他不说话,连灿也没停下,他轻哼。 “大哥是不是需要跟我道个歉?” 连砚修刚平静不久的胸口又重重跳了一下,他抬眸看连灿。 连灿:“误会了我不需要道歉吗?” “……对不起。” 歉虽然道了,连砚修并没停下。 顿了下,他接着又问,“砚洲和连羽平时就那么闹你?” 连灿看他一眼,随意应了声。 连砚修微微抿起唇。 “我会找时间告诉他们不要打扰你。” 不等连灿开口,他紧接着又不疾不徐般解释, “……没有不想帮你。我不是医生,不知道什么算正常。” “之前的医院查不出来就换家医院。”他道,“基地的医院设备也都很齐全。” 军部基地的医院各种医疗设备当然很齐全,但外面尤其是连灿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同样都是顶尖设备。 都是差不多的东西,那边查不出什么,这边同样连灿不抱什么希望。 何况,这里的所有检查记录都会被存档。 连灿跟没听见似得,‘哦’了声,转口就问,“所以大哥还是不帮我?” 连砚修:“……” 他略带些不明显的警惕问,“帮你什么?” 连灿的回答也是他的意料之中。 “帮我闻信息素。”连灿道,“我看大哥也不是诚心道歉,刚说完的话转头就忘了?” 连砚修:“……” 连灿这个没理也要占三分的缠人模样,他是半点也没有办法。 他看着连灿半晌,挪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很轻。 “你让我帮你闻什么?” 连灿为了别的男人求他? 乍然听到连砚修的声音,连灿掀眸看去。 他当然知道连砚修不习惯和人接触,甚至说或许是厌恶的。 不过也分人不是么。 不喜欢的人不习惯,面对有些人就恨不得更多一点。 连灿在心里嘲讽,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或许连砚修确实没有那么讨厌他,但不想跟他接触过多也是真的。 无所谓,他还不想多接触他呢。 连灿这么想,倒没说什么。 这么难得的安静,他也没想打断。 风声时而轻簌,宿舍外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静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那些oga认清现实,努力接受了。 连灿扫过桌子上已经冷掉的半份晚饭,又回想了下刚才,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再开口时,他弯着唇关心。 “大哥不是还没吃晚饭,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吃晚饭吧,不然会胃疼。” 连砚修视线微垂,在他弯起的唇上定格了几秒,随后又扫过他藏着点点碎星的眼睛。 他没说什么,又望向连灿即将打开的门锁。 连灿动作很慢,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哥?” “嗯。” 连砚修缓步上前。 在他即将走到门边的时候,连灿又不经意说,“实战演练都会有实时追踪吧,我可以去看看么大哥?” 乍然间一切无声,连砚修迈出的那一步微顿,随即又落下。 他站在了连灿面前。 连灿微微仰眸看着他,眼底带着询问,唇角时微微勾起的笑意。 连砚修就那么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片刻,他先瞥开了眸,直看着前方,挺直的脊背和脖颈拉成紧绷却漂亮的线条。 他质感较硬的制服扣子扣到了顶,和那粒凸起的喉结就差了一两厘米的距离。 看上去裹得严严实实,却在喉结滚动微微蹭过领口时透出一股微妙的禁欲诱惑。 “实战演练只公布成绩排名,过程向来保密。” 这意思是不行了。 连灿弯起的唇角瞬间放下。 也是。 连砚修是谁? 在3号基地,他就是最高级别的掌权者,当然要以身作则。 可是,如果换成别人呢? 换成他恨不得接触的更亲密的人呢?换成连羽呢? 他也会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么? “我不会带录制设备,也不会外传出去。”连灿进一步又道。 帝国学院和军部联合的实战演练,既然根据成绩可以不用通过选拔直接进入军部,那么某些人的作战过程尤其是作战风格当然享有与现役同样的保密等级。 不对外开放就是怕将来进入军部的那些人,会被翻来覆去研究实战演练中的表现。 连砚修依旧是冷沉的拒绝,“不行。” 他视线落在连灿开了半天,没有打开的门锁上。 连灿在他的视线中松了手。 连灿看着他,“真的不行?” “……” 连砚修沉默。 沉默当然是最明显的答案。 连灿原本是趁着他退让一步的解释趁机提了要求,谁知道这种情况下他还是一副铁面无私。 连灿参加实战演练就只有这一个目的,当然不会被他几句话就放弃。 他张口就是倒打一耙,“刚才大哥还跟我道歉,现在考虑都没考虑张口就拒绝?” “大哥刚才真是真心在跟我道歉?” 先指责完让连砚修产生愧疚,连灿话音一转,声调软了一点又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大哥不是也要观测全程,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你可以随时看我有没有录制传播。” 一连番小动作丝滑拿捏连砚修—— 这是连灿预想的。 连砚修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拒绝。 “不行。” 连灿硬话软话都说了,结果还是这个,忍耐的脾气一下爆发。 “我来实战演练不合适,跟大哥一起睡不可以,看实时追踪也不行。在大哥眼里我干什么都不行是吗!” 连砚修似压抑般,深深抽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松了松领口,声音压抑,“没有。” “没有?”连灿冷笑,“到底是没有还是没错?还是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上不过也是在心里讽刺我?” 连砚修偏头看他,那句‘你呢?你到底是想去看实时追踪,还是想看某个人’即将脱口而出,又被他死死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