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母和连父用完早餐后离开,宋清逸放下勺子,也想悄悄跟着离开,身后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站住。” “……” 宋清逸不想听,想就此离开,却偏偏身体好似钉在了原地。 他心跳如鼓,僵硬地转过身,“……二哥……” 连砚州慢条斯理擦了擦唇角,才道, “你发现了点什么?” 宋清逸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没……没什么……” “那最好。”连砚州淡淡道,“你在连家好生生地过了这么些年,应该也想看到家庭和乐,是么。” 宋清逸忙不迭点头。 “那就好。”连砚州笑了下,“家里不安生,你过得也不会安生。是不是。” 明晃晃的威胁。 宋清逸却什么都不敢说,慌忙点头。看连砚州再没开口,他才腿软着腿出去,后知后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了自己的卧室。 望着比起连灿小了一圈的房间,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凭什么? 想到某件事,他笑了声,复杂的表情交织下显得脸色有些狰狞。 虽然不是连家亲生的,可到底也在连家生活那么多年。 连灿竟然勾引自己以前的哥哥和连羽! 他还是个alpha!脸都不要了! 为了留在连家? 可他现在不还是搬出去了! 自从知道连灿不是连家亲生的孩子后,宋清逸就认为他们是一样的身份。同样的身份留在连家,争抢一份资源。 只要连灿不再回来,连灿的房间以后是他的,以后每一份原本要分给连灿的资源都是他的。 ……如果连父和连母知道连灿干的事,知道连砚州和连羽的心思…… 连灿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 只剩下两人的餐厅,安静到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没有一句交流。 直到离开餐厅前,连砚州淡淡开口。 “阿灿的事别告诉大哥。” 连羽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眼,又纷纷偏开头。 连羽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只要二哥不说。” 那天在隔离室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不知道。 可,连砚修如果知道连灿搬出了连家,会怎么样? 说完这件事,两人就没了其他话,各走各的,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即将分开之前,管家忽然过来。 “二少,四少。陆少爷来了。” 两人脚步一顿,“陆少爷?” “是陆家的陆鸣。”管家道,“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想来商量。” …… 秦粤风那一个字落下,一室明亮都成了虚幻的背景。 他表情正常,好像刚才那个字完全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连灿刚泛起的那股怒意都滞了滞,怀疑了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秦粤风淡淡掀了掀眼皮:“身上衣服,脱了。” 连灿看看手里完全对不上的资料,再看看秦粤风,硬生生气笑了。 他手里的资料‘砰’一声放下,抬着下颌,水红柔软的唇张合着,嘲讽。 “凭什么?” 从站在他身前起就没什么表情的秦粤风笑了下。 道:“你总得让我验验吧。” 这话的意思,仿佛连灿是他手中的货物。 连灿火气‘蹭’窜起来! 不等他说什么,秦粤风就瞥了眼他刚才放下的资料,意有所指。 “只要我满意,你自然也会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连小少爷,我是个商人。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总不能还让我吃亏吧。” 连灿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 他冷笑,“什么你满意,我怎么知道你满意什么?” “放心,我不像连小少爷坐地起价,出尔反尔。”秦粤风淡淡道,“还是之前说好的。” “这段时间,连小少爷没有背着我跟别的alpha在一起,留下了点什么不该留的吧。” 他话这么说着,明明好像也是正经交易话题中的交流。 却又有种,在检查连灿有没有背着他‘出轨’跟别的野男人搞在一起的语气。 连灿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赫然想起之前秦粤风的要求。 他倒没有什么‘违约’的心虚和不好意思。 但……如果他和别的alpha接触,真的能影响信息素,进而发生一些细微的改变的话…… 研究室岂不是能检查出来? 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alpha…… 连灿呼吸微重,指尖掐了掐手心。 绝对不行! ……但是研究室那边怎么继续? 后面先问问医生? 连灿稍稍定了定神。 他抬起眸看秦粤风,轻嗤:“秦先生没有一点对合作对象的信任吗?” “检查?”他冷笑,“我是秦先生的平等交易对象,不是你的什么物品。凭什么脱了让你检查?” 他们做了什么?亲了?抱了?还是 连灿这么说着,下颌也微微抬起。 他皮肤本来就白,薄薄的瓷光偶尔越过间隙时明时暗地落在他侧脸,愈发显得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又冷清。十分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 可秦粤风站在他面前,两人几乎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秦粤风稍稍垂眸,连灿的所有表情、所有情绪,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即便连灿刚才的微滞,就那么短短的不到半秒而已,即便他没有泄露出丝毫情绪。 秦粤风还是当即明白了。 滔天巨浪霎时间在他身体里翻滚,铺天盖地朝他奔涌而来、叫嚣着吞没他所有冷静! 他真敢! 他真敢背着他,跟别的alpha在一起!! 他们做了什么? 摸了?抱了?亲了? 还是……标记了?上床了?! 秦粤风几乎被身体里烈烈翻滚的巨浪吞没到窒息。他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压制那股想要把人弄到哭着说实话的怒意。 过了许久。 他勉强冷静下来,笑了声。 他低笑响起的同时,一阵凉风灌入室内,及地的薄纱帘无措飘摇,一瞬间将书房一室的光亮切得半明半暗,乍然透出一丝阴凉。 “骗你的。” 他声音喑哑,似历经了无数激烈的煎熬。 他稍稍倾身。 本身秦粤风就站在连灿面前,几乎贴着连灿,这会儿倾身下来如山一般倾倒将他覆盖。 他身形挡住了连灿面前的光线,阴影倾覆,完全将连灿包裹在内。 连灿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然而身后是靠背,完全避不开。 一时,他只能任由秦粤风侵略性极强地压下来。而跟着秦粤风一起逼近的,还有原本就若有似无充盈在四周的淡淡酒香。 连灿视线扫过秦粤风身后的桌子。 他应该是没喝多少、也没喝多久,气味并不刺鼻,反而只有酒液本身的香醇。 原本并不浓郁的气味,经过秦粤风侵略性极强的气息酝酿,变得让人无法忽视。 连灿稍稍屏息,又很快放松了呼吸。 他皱着眉,看着几乎压在他身上的秦粤风。 “什么?” 秦粤风面容冷静,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眼眸漆黑,似有什么正在其中翻滚酝酿。 “骗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秦粤风看着他,过了几秒视线下落,朝连灿伸出手。 连灿下意识避了下,并且扬手拍了他一巴掌。 秦粤风的手在空中滞了一瞬。 他脸色未变,也没有放弃,顶着被拍红的皮肤在连灿的注视下,揪了下连灿身上的衣服。 他声音低哑:“染上香水味了,闻着不舒服。” 连灿看他,有点怀疑。 他偏头,自己闻了下身上的衣服,微微蹙起眉。 好像是有点似有若无的香味,很难形容是什么味道,反正大概是女性或者oga喜欢的味道? 不过连灿也没有被秦粤风的话带过去。 “就这么点味儿,能影响你什么?” 秦粤风:“只捞好处不干活?” 连灿:“……” 他身上压根没有什么痕迹,就算脱光了秦粤风也看不出什么,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信息素有没有被影响。 所以压根也不在乎什么脱不脱衣服。 可秦粤风上来就是一句脱,他凭什么那么听话? 连灿坦坦荡荡地靠着沙发背,扫了眼方才放下的资料,冷声讥讽, “秦先生也得先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骗人吧。 我现在人就在这里,就算先看到实打实的东西也不能一下从你面前消失。” 连灿道:“倒是你,到时候你倒是收完好处意满离了,我岂不是被白飘了?” 秦粤风盯着他,半晌,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