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这样被疼痛包围,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一片,无力地看着连灿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某个瞬间,江云疏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刻,思绪空白、神魂恍惚。他茫然张口,那个过去他很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声音低到好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主人…… 明明,是关心过他、在意过他吧,哪怕一点点? 江云疏想起很久之前,连灿眉目慵懒微微抬着下颌,一声、一声喊自己过去,想起连灿立在自己身前,万般景色成了他的装点。 他任由自己靠近他颈边低嗅,深闻。 不然,为什么会让他帮忙闻信息素? ‘砰’一声,把他拉回现实。 江云疏望着前方,向来郁沉沉的眼眸难得酝酿出的碎亮光点,逐渐破碎、瓦解,直到渐渐熄灭,又成了一团漆黑。 连灿接连几枪把车窗打碎跳上了车。 保镖听见声响冲出。 “先生?!” 江云疏任由伤口往外流血,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地靠在门上,漆黑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连灿的方向,眼底只剩下一片执拗。 他拂开过来扶自己的保镖。 唇色苍白,声音低沉:“把他带回来。” 江云疏这么说,保镖只能快速追出去,剩下两个一边扶着他,一边拿东西先帮他止血。 江云疏被扶上车,紧紧盯着前面的那辆,试图找出车里面连灿的身影。 …… 跟计划不一样,可比他计划中的还要顺利! 连灿原本想的是造成混乱先躲起来,再想办法去前面的住户区,江云疏再大胆现在有身份的束缚,也不敢在人群中光明正大做什么。 谁知道江云疏竟然突然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辆车,保镖还避去了房间里。 这不是天赐良机么! 江云疏自己开来的车,总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就算真再出现,也总能撑到住户区。 连灿当然知道,就算江云疏猝不及防,平时也总会有所准备。 可他再有准备也会有时间差,有时候就是三四秒的时间,结果就会大不相同。 连灿抢的就是这几秒的时间! 几乎是他刚上车,车子就立刻启动,连灿心脏跳的砰砰快。 这个时候,他根本没心思想江云疏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更没心思回想江云疏当时的模样和眼神。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枪,紧紧盯着前方和追在后面的一排车子。 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全都是跟逃跑相关,所以倒是想起了刚才江云疏说带他先换个地方。 连灿早就知道,如果上次是因为被摸索到地点所以换地方,那么这里也早晚会被找到。 现在找过来的是谁? 秦粤风?陆鸣?还是连砚州他们? 连灿在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秦粤风不是没有原因的。 秦家生意的原因,秦粤风路子多,各方面的手段也多。 包括上次他决定从警署去秦粤风那里,就是因为以秦粤风的身份,所在的地方一定配备最精密的安保设备和人员。 连灿出入几次都有所注意。 根据车内提示,连灿已经大概知道了现在所处的地方,离秦粤风那里很远,他这次也不一定要去秦粤风那。 连灿也没有去附近的警署。 以江云疏现在的身份要打声招呼太轻松了。 犹豫了一秒,他干脆准备去帝国学院。 附近人多,帝国学院的人也基本都认识他,如果有人在找他,也一定会盯着那里。 连灿没有选择绕近路,他就故意选在路线全部经过居民区和住户区的地方。 所有的一切设置好,连灿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是稍稍晃神的一两秒时间,连灿再去观察四周,忽然发现周围的车变多了。 不只是车后,四面八方好像都有车子逼过来。 连灿心跳一下提到了喉咙口! ……江云疏早就安排在外面的人? 连灿攥紧手里的枪,慌了一瞬,努力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这么仔细盯了一会儿,他微微皱起眉。 从最开始追在他后面的那些保镖,还是统一的那些车,后来的这些车子都各不相同。 或者说,跟对对碰似得,各不相同但也有几辆是一样的。 看上去跟普通车没有什么不同,实际上只是低调而已,明显不是普通人。 连灿看着他们目标不止自己,还有跟在他后面的保镖,忽然灵光一闪—— 秦粤风他们的人?! 连灿微微抿起唇。 就算是这么猜,他也不敢停。 谁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江云疏让人做的样子? 如果是真的,等他去了帝国学院,结果都是一样的。 如果是假的,那么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以后估计再没有机会。 想到这里,连灿不仅没停,速度更快了。 可选择走住户区的弊端来了。 本身地方就比较偏,或许是听见忽然很多车流经过,好奇出来看,人一下多起来。 还有估计本身是这边的住户车,乍然看到这么多车也惊了一下,方向胡乱偏。 为了防止撞击就会降速停下的事,连灿特地设置过。 车子大幅度躲避,倒是没撞上,连灿却猛然晃了一下,晃得脑子发晕。 再重新去别的路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硬着头皮走完这一段。 连灿喘着气坐直身体,晃了晃脑袋仔细看外面,因为刚才躲避的那一下耽误了一点时间,保镖的车跟他距离一下拉近。 连灿呼吸急促,手里攥着枪。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动…… ‘砰!’ 车子猝不及防被撞击,连灿的头也猛然被磕了一下。 他来不及管额头的伤,迅速往外看,撞上来的是一辆普通车已经闪灯停下。 不知道是被这么多车影响还是它自己出了问题。 连灿漠然转过头,忽而微微睁大眼! 因为刚才撞的那一下,车子偏离了方向直直朝路边的房子撞去,识别到障碍物车子自动修改方向,往道路上转去。 旁边看热闹的人本身就站在墙边,见到车子突然要撞过来吓得乱跳才躲开,谁知道车子一转又对上了他。 他慌乱无神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车子倒识别到他了,猛然转开方向。 可本身就是在路人和墙中间,避开路人,只能朝墙上撞去—— 即便是及时停下,因为原本的速度过快,也狠狠撞了一下! 连灿闷哼一声,头晕眼花。 接连的意外耽误,甚至他现在还停了下来。 连灿往外看的最后一眼,就是已经追上来的车辆。 他眼中迸发出浓浓的不甘心。 为什么,还是逃不掉了么? 各种车辆闪灯纷纷涌上。 连灿最后突然听到了一声。 “阿灿?” 灼热扑在他身上 连灿再醒过来时已经换了个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在车上撞的那几下,连灿只感觉一晃神,然后就好像缺了一点记忆片段。 他稍稍坐起身,警惕地观察四周。 不是江云疏之前的那两处房子。 连灿微微抿起唇。 他在最后突然想起来,如果这么多人找过来的话,江云疏带不走他。 他也只能祈祷那些车,不是江云疏提前做的准备。 可他现在又是在哪? ……难道是,被江云疏带着,又换了地方…… 他在最后,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没等连灿仔细想,外面忽然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在靠近。 连灿顿时浑身紧绷起来,转头紧紧盯着门口。 轻微到几乎无声的门锁打开,一双漆黑色拖鞋先出现,再上面是平整无折的白色西装裤,颜色很淡很淡的浅蓝色衬衣,质感很好。 衬衣袖子随意往上挽了几折,挽的很随意,并不怎么整齐。包括衬衫也一样,跟裤子的平整不同,有几道浅浅的无规则折痕。 他站在门口没动,先伸了下手,似乎是请人进来。 连灿的视线从他折出光芒的腕表上移开,看向进来的医生。 而后跟随在其后的人,才完全出现在连灿面前。 也不需要他完整出现在连灿面前,在看到那只腕表时,连灿就知道了他是谁。 也想起了在最后时,喊他‘阿灿’的人是谁。 连砚州。 “阿灿醒了?” 连砚州似松了口气,快速几步上前,单膝蹲在连灿面前,温声问道,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连灿看着他,先是皱了下眉又缓缓松开,到底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连砚州也猜不出到底是没事,还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连砚州看旁边的医生,“先做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