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交代的全部数据都在这,加密端口已经破解,你们慢慢看。” 孔晓洁起身让出位置,端起咖啡到一边慢慢品尝。 桑隅则径直走到电脑前坐下。 冰冷的屏幕光映在她的脸上。她指尖不间断地滑动鼠标,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当看到脚本末尾那个数字九,指尖骤然一顿。 是他,是九号。 桑隅呼吸一滞:“这些,有这个标记的,很多文档是空白?” 孔晓洁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拿着泡面桶,凑上来看了一眼屏幕:“这些需要密钥,刚刚用那个小子的密钥试了一下,新的文件在这里。 孔晓洁拿鼠标轻轻点了两下,调出来一个新的文件夹。 桑隅“哦”了一声,安静地坐在电脑前,飞快地用手指滑动着鼠标。 一旁的吴跃看得眼睛都直了,惊讶地问:“小隅姐,你怎么看得那么快,能记住吗?我、我都快看不清屏幕了。” “……” 桑隅更是一脸惊讶。 不是看过了吗?怎么会记不住? 桑·人形扫描机·隅不想回答这种低智商问题,装作没有听到。 办公室里只剩下主机运转时滋滋的电流声,还有孔晓洁坐在旁边吸溜泡面的动静。热气混着廉价调料包的味道弥漫开来,与屏幕里那些阴冷晦涩的聊天记录格格不入。 最开始其实没什么异常。 无非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聚在一起抱怨生活。 有人骂父母,有人骂老师,也有人发泄似地诅咒考试和未来。那些文字混乱、幼稚、充满青春期特有的尖锐和戾气,看上去和平日里任何一个匿名论坛都没什么区别。 吴跃站在后面看了半天,忍不住“啧”了一声,奇道:“现在小孩儿压力都这么大?” 没人接话。 桑隅依旧低着头,目光飞快掠过一页页聊天记录,直到看到某一个关键词,她滑动鼠标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昏黄路灯下,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蜷缩在垃圾桶旁边,后腿以一种很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地面还有一小滩没干透的血。 拍摄者似乎离得很近,近到甚至能看见猫因为疼痛而炸飞的毛发。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它死了。】 吴跃皱了皱眉,下意识凑近屏幕:“什么意思?” 下一秒,屏幕上忽然跳出来很多回复。 有人说“,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和信任,爱你们 传染源【17】 多么讽刺的四个字。 藏在屏幕后面的人是故意引导着这些孩子,一步一步跨过某条原本不敢触碰的线。 吴跃越看脸色越难看,指着电脑屏幕骂道:“这帮人脑子有病吧?” 可不是“有病”吗?不止有病,还让预犯罪行为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飞速传播。 坐在屏幕前的桑隅眼神涣散,吴跃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渐渐停留在后台一条很不起眼的管理记录上。 那里写着一句很短的备注——目标已完成第一次行为脱敏。 这样冷漠、专业、甚至带着某种实验观察似的平静口吻,一瞬间,吴跃忽然觉得后背阴风阵阵。 他情不自禁地抱着胳膊往桑隅背后凑。 桑隅也一样浑身发冷,只不过她的冷和吴跃不一样,她觉得自己正身临其境般,眼睁睁看着胡小青他们一步步滑落深渊。 这些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样本,根本不是蒋云飞口中无公害无污染的自杀游戏受害者,而是实打实的a类样本。 高风险、高冲动,一旦越线,即刻清除。 九号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诱导他们,再一点一点,测试他们究竟能被推到什么地步。 这简直、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嘟—嘟嘟——嘟— 办公室电话响起。孔晓洁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王涵的声音。 “晓洁,桑隅在你身边吗?老大让她听电话。” “……” 桑隅接过听筒:“是我,你说。” “出来,我找到他了。” “好。” 两人就这样打着哑谜说了两句话,很快在沈斯简的车里见了今日第二面。 “你……” “你……” …… “你先说……” “你先说……” …… 细碎的光影与淡淡的木质调交织在一起,车体空间封闭,两人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皮肤上渗出的汗珠。 不知怎么,沈斯简觉得往日宽敞的车厢此刻居然变得逼仄起来。 该换辆车了。 他自顾自地想着,稍稍坐直身子,有些不自在地捏着手腕往后让了让,别开脸,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手边的电脑上,一起递给桑隅。 “你听听,是不是九号。” 播放键被按下,刚才沈斯简在审讯室里和李建业说的话,一字不落的从录音笔里跑出来,传入桑隅的耳朵里。 在桑隅困惑的目光下,沈斯简得意地眉梢一扬,一咧嘴,笑了。 “这就叫兵不厌诈。”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拨弄了一把眼前的发丝,勾起唇角骂道,“那孙子,以为关了监听设备说的话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真是傻缺。” 阳光从玻璃窗上泻下来,衬得那笑容,比夏日里的太阳还耀眼。 “……” 桑隅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心虚地收回目光。 秀气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轮动,整个事情的经过随着这份本该阅后即焚的备份文件,完整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光标停落在最后一页,桑隅没有再去翻那些聊天记录。那些碎片在她脑子里自动重新排列、重组,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机械大手,拼成了一套完整的逻辑。 她盯着面前的屏幕,手心里掐出一排小月牙。 “沈队,你准备好听了吗?” 她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沈斯简心头大怔。 他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桑隅深吸一口气,纠结了好半天,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似的,缓缓道:“theonsterstudy,又称怪物研究,是由米国爱荷华大学言语病理学家温德尔·约翰逊团队于1939年设计实施的一项颠覆伦理的心理学实验。” “他们在院选取22名无语言先天缺陷的孤儿,分为两组进行干预。 一组,被刻意贴上口吃标签,说话稍有卡顿就被否定,进行长期进行语言打压和负面心理暗示。而另一组则全程得到言语鼓励、正向肯定。 最终得出结论,口吃本质是心理与环境交互的习得行为,非单纯生理问题。” 桑隅闭着眼,眼前开始自动滚动所有的信息,从青少年心理研究中心,到胡小青等人的手机聊天记录,再到这些后台数据。 “这些学生,应该也是经历了同样实验过程,只不过他们被干预的不是口吃,而是犯罪。” “干预犯罪?” “是,干预犯罪。利用网络群聊筛选出合适的样本,稍加引导,切断退路,然后把他们放在违法犯罪的岔路口。 一开始,实验样品也许只是虚荣或者懦弱,但是在这里,他们会得到前所未有的鼓励和温暖。 接着,有人说可以偷窃解压,又有人说可以虐待动物……” “群体,可以被塑造成一个完美的接纳一切的容器。九号就像是零号病人,接触每一个样本,再筛选出易感人群,让他们抱互相感染……” 一席话听的人云山雾绕的。 沈斯简定定望着桑隅一张一合的唇,“等等,我先捋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那些孩子们都有不同程度的违法行为?” 桑隅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愫,最后默默点了点头。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沈斯简神色凝重,正埋头思索两桩案子间的勾连,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在耳畔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