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从她鼻尖滑过,照亮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颤抖的阴影。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唇瓣被咬得发白,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水光。
风又吹过来,扬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小巧的、红透的耳朵。
我的心跳,又一次失控了。
“这样啊。”
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那个,我说?我也经常看你哦。你知道吗?”
心春看着我的眼神,显然已经超越了同班同学的感情。
她终于转过脸,正对着我。
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亮得惊人,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眼神太直接,太赤裸,毫无掩饰,把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所有的自我欺骗都照得无所遁形。
我看过她很多种眼神——开心的,生气的,委屈的,狡黠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专注的,认真的,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
像是要把我看穿,看透,看到骨子里去。
“不知不觉间,我们原来是两情相悦呢。”
她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
“真的假的。”
我脱口而出,声音干巴巴的。
“嗯。真的?”
她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挤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那笑容太灿烂,在昏暗的天台上像突然亮起的一盏灯,晃得我眼花。
喂,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对心春明明一丁点也……
我想否认,想反驳,想说“你误会了”。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微微前倾的身体,她因为紧张而轻颤的指尖——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她没有误会。
或者说,误会的人是我自己。
“那,差不多该做了吧?”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超越玩笑的范畴了。
大脑在拉响警报。
红灯闪烁,警铃大作。
快停下!快结束!快说“不”!
虽然脑子里这么想,但下一秒,连思考都被阻断了。被那对弹跳的沙滩球。
她站了起来。
不是突然的,而是缓慢的,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先是膝盖微微用力,身体前倾,双手撑在长椅边缘。
然后臀部离开椅面,腿伸直,站定。
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但在我眼里却像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帧,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她站在我面前,背对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居民楼的灯光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把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剪影。
但正面还能看清——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
还有,她的胸口。
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搭在长椅的另一端。
现在她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布料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半透明。
而衬衫的扣子——
最上面的两颗是扣着的。
第三颗松开了。
第四颗也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