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酒店里给你让路的人。袖口卷着。”
“浅蓝衬衫。”
“你刚才没说颜色。”
乔乔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记得很清楚。”
“睡觉。”她往被子里又缩了一点,过了几秒才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普通一点,手要干净。”
她闭眼没多久,我还是起身去看电脑。
工程从百分之八十三继续导出,机箱在桌下发热。
我刚碰到卧室门把,乔乔便睁开眼,抱着手机跟到客厅,说春季路线也还差两句。
红大衣挂在门边,衣领里夹着几根长发。乔乔侧躺到沙发上等我,手机屏幕照着半张脸。
我把那段没对齐的环境音重新拖过一帧,又检查了两次字幕。
乔乔本来在手机上改春季路线,改着改着便睡着了,屏幕停在一句“先从清早的第一碗粉开始”。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食指还搭着手机。我把手机抽出来锁屏,又发现她在日历里设了两条提醒:上午十一点前交服装照片,下午去书店找随笔。
下周一送洗红大衣的提醒排在最下面,标题只写了三个字:让周叙。
我替她改成“让周叙送洗”,又把提醒时间调到午饭前。
导出完成,我抱她回卧室。乔乔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交得出来吗?”
“能。”
“那别扣我钱。”
“谁敢扣老板的钱。”
“算你会说。”
她脸埋进枕头,又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交付群的消息叫醒。
客户临时要一版竖屏,我只能起来改。乔乔穿着我的旧T恤从卧室出来,头发乱着,先去厨房找水,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横屏里的早餐摊一裁成竖幅,右边的蒸笼和左边收钱的手只能留一处。
我来回试了两版,乔乔端着水站到椅背后,看见摊主递出的那碗粉被裁掉半边。
“手留下。”她说,“碗从下面接进来,才知道卖给谁。”
“蒸笼呢?”
“后面还有特写。这里先让人把钱收了。”
我把画面往左推,摊主的拇指正好压住纸币,另一只手从镜头下接走塑料袋。乔乔看完这四秒,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碗沿。
“字幕别盖这里。他装满以后会再按一下盖子。”
我把字幕挪高。第二遍播放时,碗盖合上的轻响刚好接住下一条街景,她才拿着水去厨房。
“你几点睡的?”
“两点。”
“交不了?”
“交得了。”
“那就是困。”
她给我倒了杯水,自己去煎蛋。没过多久,厨房传来焦味。我抬头看,乔乔正站在灶台边剥橘子,锅里的鸡蛋已经黑了一圈。
“火。”我说。
她赶紧关掉,把鸡蛋盛出来。
“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闻见。”
“剪片的人鼻子也不比我灵敏太多。”
她把焦的一面留给我,颜色好的那枚放进自己盘子,又把橘子掰了一半过来。
竖屏预览在我们吃第一口鸡蛋时传完。
客户很快圈出右上角,说平台头像会压住店招。
我把手机支在盐罐旁边,照着发布页的实际位置重新挪字,乔乔咬着橘子替我看小屏。
“再往左一点。”
“会碰到摊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