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好事。”她嘟囔着倒在枕头上,“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们明天不能顺利的离开,看他们那个热络的样子,怎么也是小半个月打底了。” “是哦。”他想了想道,“反正薛竺雪这里已经有人接应了,你今晚好好躺床上睡一觉,明天我们直接走。” “这,这能行么?” “怎么不能。”张三公子理所应当,“你将人平安的带到这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他自会处理好,何必你还来多参一脚。” “对哦。”桑凝很快被说通了,躺下盖上被子,“那我们明早就走。” 张系清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人已经睡着了,只能作罢。 · 柳府书房内,柳嫣然兴致勃勃的问:“爹,那位公子是哪家的?面生得很。” 柳府没好气的一甩衣袖:“你问这个做什么,还不快回你的房里去,想想该怎么跟周公子解释!” 柳嫣然不以为意,把玩着头发道:“明明是他前后约了我和孙家那丫头,是他锅里碗里的都想吃,还能怪上我不给他好脸了?” “你!你!”柳父又气又无奈,“那在怎么样你也不能当众掌掴人家啊!” “那怎么了?咱们家又不是比他们家低到哪去,还能怕他们不成?” 眼瞧着说不通,他一拍桌子:“滚!你给我滚!” 柳嫣然撇撇嘴,临走之前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个公子到底是谁呀?年龄多大?家住何方?可否婚配?” 想起这个,柳父忍着怒气警告她:“你给我听清楚,西跨院住着的那位公子,是江南薛家嫡子,论辈分是你的表兄,与我是多年世交旧谊。” “薛家门 江南薛家嫡子? 还是自己的表兄? 柳嫣然心下一喜,面上却故作听话的哦了声,阖上门就和侍女回了房。 侍女琳萃将房门关严后,小步跑到她身边道:“小姐,这么看来,那薛公子竟比整个梧桐驿的公子都尊贵!” “是啊。”柳嫣然漫不经心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勾唇笑道,“一个世家公子在路途中受了伤,不得已才上门投靠,你说……” 她高深莫测的抬眼:“是谁有本事将他弄得这么狼狈呢?” 琳萃不解,猜测道:“或许是……一直觊觎已久的仇家?” 柳嫣然笑的了然:“我猜是和他差不多身份的人,仇家,得是势均力敌的才能叫仇家。” 想到这,她嘱咐道:“继续派人听着,他有什么动静,我爹有什么动静统统汇报给我。我呀,能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在这穷乡僻壤的梧桐驿,就看这次了。” 琳萃应了声,脚步一顿又转头回来:“小姐,薛公子身边跟着的那个桑姑娘,需不需要派人盯着?” 桑姑娘? 柳嫣然想起刚才透过竹林看到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女娃,毫不在意的摆手:“她看起来没什么威胁,除了一张脸长的好看点,就算薛公子喜欢她,她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不过你派人看着她也行,不差这一个俩个。” “是。” 夜色渐深,柳府里灯火次第暗下,只留廊下几盏灯笼映着寂寂竹影。 张系清正无聊的准备去隔壁房看看薛竺雪还活着没,转眼就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贴着墙根悄行,待到扒着窗户观察一番,才指尖粘湿窗纸,向内窥探。 微微挑眉,他好奇的来到他旁边,跟着他视线一起左右看看。屋内灯火已熄,之余窗外月色朦胧。 小厮等了一会儿,确定屋内的人是真睡着了,才起身回去复命。 张系清抱着胳膊看他慌慌张张的来,又火急火燎的走,十分不解,又想飘过去跟着看看。 但转念一想,他若不在这儿守着,桑凝每次睡得都跟猪一样,也不安全。况且这人不可能是柳员外派来的,他没道理盯着桑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果不是他,那还能是谁? 如此诡异的情况,张三公子将毕生所看的话本子都用上了,突然灵机一动,这人不会是赵屏声派的奸细吧? 他动作这么快?已经查到这了? 既如此,那隔壁的薛竺雪还活着吗? 咬了咬唇,他迈步进了薛竺雪的里屋,见人生龙活虎的坐在桌前喝药,也没多做停留,转头又回到了桑凝那间屋。 奇怪了,怎么没人盯着薛竺雪,光挑桑凝一个姑娘盯着做什么? 桑凝什么都不知道,她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果然床就是比马车上的软榻舒服。 伸了个懒腰,她问:“什么时候了?” 张系清回过神来回她:“还早,才四更天,府里的丫鬟都还没醒呢。” “这么早。”她喃喃,朝后拿出自己的尾巴看了看,又不高兴了,蔫了吧唧的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他摊手,“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休息好了就行。” “可是,可是,薛竺雪似乎还没起。” “你管他做什么?”张系清不乐意了,起身离她远了两步,冷哼,“你们俩的路线都不一样,还想着结伴而行?” “那,那我们就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走吗?” 一想到昨天的情况,他抿了抿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给他留个字条就行。” 打定主意,桑凝研墨提笔,匆匆留了张字条压在案上,转身便轻步出了西跨院。 院外晨雾未散,她趁着下人们忙碌未留意,径自出了柳府角门。 梧桐驿正逢集市,大街上早市已经开门,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桑凝为了不引人注目此马的特别之处,选择坐在车头一手拉着缰绳一边打量着四周。 她昨天未曾进食便早早睡下了,此刻精神虽精神但饿也是真饿。 寻摸半天,她将马停在街角一处,兴致勃勃的捂紧钱包就朝着不远处的包子摊走去。 “好香呀。”桑凝眼巴巴的站在摊前向蒸笼里望。 老板擀面的手没停,抬头笑看了一眼:“姑娘吃点什么,小店包子饺子馒头、豆浆油条米粥,应有尽有。” 犹豫半晌,她含羞带怯的开口:“那就来一屉包子一笼饺子两根油条半碗豆浆,就在这儿吃。” 老板不可置信的抬头在她周围左看看又看看:“姑娘,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吗?” “那个,我有个朋友一会儿到,我们两个一起吃。” 他没再多说,给她指了个位置就进屋忙活去了:“您稍等。” 一屁股坐下,桑凝兴奋不已的开口:“我好久都没吃过早餐了。” 张系清在一旁哼笑:“可不是,你哪次不是睡到中午才起?” 她不以为意的撇头:“起那么早有什么用?” 他好笑地点头:“确实,这里又没有什么非得让你早起才能做的,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吧。”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桑凝有些讶异。 听惯了人们口中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偶尔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她将准备已久反驳的话只能滞在口中,不上不下,想说说不了,憋的她小脸通红。 “你这是?”张系清凑过来看她欲言又止,“呼气都能给自己呼噎着了?” “没有。”她长舒一口气,掩盖情绪的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你说得对。” “慢些。”他将半碗豆浆推到她手前,又开始感叹,“你胃口真好啊。” 桑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人总要对自己好点嘛,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爱吃饭。” 他皱起脸:“吃饭也可以当爱好么?” “当然,让你喜欢的就是爱好。” 让你喜欢的就是爱好。 张系清愣了瞬,而后恍然大悟,仿佛心里系了多年的死结被一双温柔的手缓缓解开,连带着他五脏六腑都通畅不少。 让人喜欢的就是爱好,那他应该是很爱读书的,但功名和家族使命挂钩,让他每次捻起书本都有种为别人的而活的痛苦,觉得自己是被逼无奈才日复一日的坐在书桌前,无数次翻开同样的内容熟烂于心。 那时候他活的太狭隘,只守着自己的想法与众人为敌。现在想来,那段清净又安宁不被他珍惜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久久没等到回话,桑凝也顾不得去猜这位大少爷心里在想什么,直觉告诉她,她一会儿可能又要有麻烦了。 先前说过,兔子的感官很灵敏,因此桑凝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她摸出钱包拿出几个铜板压在碗下,随即借着店里不断涌入的人群,悄悄的起身混在其中往外走。 张系清这边刚想通,下一瞬就见这小丫头鬼鬼祟祟的一会往左一会往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