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系清点了点头:“可以,你那封家书寄回去了么?” “寄了。加急寄回去的。” “好。” 正说着,一道敲门声打断二人的谈话,来者两位,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和一位胡子拉碴的……流浪汉? 她歪了歪头:“二位是……” “在下王敢当,略通岐黄之术,略懂药理,可谓姑娘诊脉疗疾。” “贫道冯敢做,云游四方,略通医术卦卜,惯爱胡言,却也能断些吉凶祸福。” 桑凝抽了抽嘴角,起身让开位置,学着江湖游士那样给两人行了个礼:“还望二人出手相救,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好说好说。”仙风道骨的老者率先拂袍上前,让老身看看是何等怪病……“哦哟!” 他吓得后退一步,却没径直离开,不断的拍着心口顺气:“古怪,真是古怪!” 她不确定的探头过来:“有救不?” “啧,难说。” “……” 另一位见状,捋着胡子上前,视线在触及床上那人时,眉心微跳,到没有太过惊讶,沉声道:“鱼妖!” 桑凝一听有戏,连忙转过头来看他:“有救不?” “啧,难说。” “……” 她扶着额头倒退回椅子上,“能不能别开玩笑了,都人命关天了。” “小友别急。”王敢当拿出药包摊开,“我虽不能治根治本,但看他这样多半是伤口感染有了炎症才会昏迷不醒,待我给他上些药将人包扎一下。” 冯敢做也没闲着,顺势接道:“我虽不能将他鱼鳞拔出,但也有个主意让这些鳞片放慢生长——鱼属水、属阴,鳞片爆发多是妖力暴动,血气上涌,可以采陈年井泥或是深潭底下的老蚌,用蚌壳磨成粉洒在身上,也能短暂抑制住。” “不过……”他摇头叹气,“陈年井泥虽是好取,但这十里八乡那口老井早就被封死了,说是多年前淹死过人,不吉利,谁也不准靠近。” 桑凝攥着拳头急切的问:“那,那偷偷的去呢?” “不可。井泥封的时间太久,阳气太浊,土气太重,反而会激的妖力乱窜,后果甚危。” “那就只能去深潭里取蚌了?” “是啊。”冯敢做悠闲的往凳子上一坐,翘起腿道,“离这不远的莲霞村村后山脚便有一汪深潭,是山溪常年冲刷而成,水色深绿、寒冽刺骨,却因周围凶险鲜少有人踏足。” 桑凝握拳在掌心里敲了敲,取蚌就得下水,可她不会水啊;若是让其他人去,也不能保证这个蚌不是个成精的,到时候在葬送无辜人的性命…… 很是为难啊! 冯敢做似乎是看出她的纠结,安慰道:“那老蚌活了得有百年,期间没少伤害路过的无辜行人,所以你不要有压力啊,杀了它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桑凝:“……” 她诧异地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用手指着自己道:“你看我这样像是它的对手么?我要是会水还好说,可我不会啊,水下打架不是我的强项。” 她这单枪匹马的不是送养料去了还能是什么,况且那老蚌居于潭底,她够不够得着都得另说,要是有个什么东西能把它激出了就好了。 …… 等等,把它激怒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桑凝眼睛一亮。 冯敢做没看出她的不对劲,缓声道:“没事嗷没事嗷,我替你算过一卦,你命不会绝于此,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吧。” “……” 她无语的撇下了唇角:“这叫什么话,你不能支招就算了,你还咒我?” 他笑的意味深长:“哪能咒你呢,这是实话罢了,姑娘定会长命百岁。” 事已至此,桑凝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最后问道:“有没有对付老蚌的办法?” “没有。”他摊手,“我也没办法,你见机行事吧,哦对,老蚌一般躲在谭底,你找跟木棍戳一戳它,没准它就出来跟你打架了。” 桑凝面无表情的摔上了门。 两个仆从都在外守着,她又叮嘱一番,才不情不愿的拖着步子离去。 张系清看着她气鼓鼓的出门又气鼓鼓的上了马车,没忍住叫她:“等等,你就这么去?” 桑凝不解:“这怎么啦?” 还怎么啦? 张系清扶额,他是真不知道是该说这小兔子没心没肺,还是说她天不怕地不怕了。 先不说蚌精居于谭底,打斗的话在地势上她不占优势,更别说万一里面不止一个蚌精,而是一家子怎么办?真以为和那个半人半蛇的女人一样好说话吗?他们此行可是去要它的命! 桑凝见人久久不回话,挠了挠脑袋,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拍拍心口一脸的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它了。” 他挑眉:“说来听听?” “先上车。” 桑凝从马车后头翻翻找找,不一会一把长剑和一堆奇奇怪怪的药瓶整齐的摆放在小几上。 张系清仔细端详这些东西,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薛竺雪带的那些让人失去理智或使人兴奋的药?” 她点头,贼眉鼠眼的凑过来:“到时候我将这两种药都倒进它的谭底,毒死它!” 抽了抽唇角,他笑得很无奈:“潭水幽深,你这药还没到它身边呢就被稀释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呀。”她拍着胸脯自信开口,“但能让薛竺雪一直带在身边的,药性肯定不同寻常。如果这招走不通的话,我还留了后手。” “什么后手?” 桑凝抽出一把剑,闭着眼在空中胡乱的挥了挥:“看我劈死它!” “……” 张系清艰难的扯动嘴角:“劈不到它该怎么办?” “怎么会劈不到呢?”她将剑装鞘,“虽然我不了解蚌精的生活习性,但它既然居于深水潭,应该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我去买一把锣,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岸上敲,应该会把它烦死吧?” 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说道:“古书上记载,蚌性柔,居深水寒潭,喜清辉明月,厌尘嚣惊扰。按理说,你只要保持安静,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它自会出来,但这家伙成精了,估计脾气也没那么温顺,这招或许歪打正着了。” “原来是这样。”桑凝怔怔地点了点头,“那你知道它怕什么不?” 张系清哼笑一声:“怕火光、怕脏、怕吵、怕人拿剑戳它。” 这一番话下来,不知怎么的,面前这丫头突然容光焕发,整个人都硬气起来,一挥拳头:“我打死它!” 他们现在在镇上,离莲霞村怎么也要两个时辰左右,张系清有点担心:“早些去吧,山里林木茂密,古树参天,夜晚视线模糊难辨,我怕若是出什么问题,我不能帮到你。”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二人准备好一切,便趁着暮色出发。 莲霞村村前有一段土路,马车过不去,需得人下地小心的行走,正逢十月下旬正下过一场雨,道路泥泞,桑凝将马拴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并给了离得近的那户人家三十文钱,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 张系清还是不放心的不断回头看:“三十文会不会有点少了?万一那户人家起了歹心将马卖了怎么办?毕竟你一个姑娘看起来好欺负的很。” 桑凝背着手摇头道:“大少爷,三十文可不少了。一斤米撑死八文,一斤猪肉也才二十文,更何况我帮工一天最多二十文。再说咱们这个马也非比寻常着呢,谁敢去牵她估计得被一脚踹飞了。” 尴尬的清咳两声,他红着脸道:“也是。没想到三十文能买这么多东西。” “何止呀。”她边走边踢着路上的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一个壮劳力,给地主家打短工,从天亮忙到天黑,挑粪、割麦、翻地、搬粮,累得腰直不起来,一天也就20文上下。想挣到30文,得天不亮就上工,摸黑才收工,多干小半个时辰,才能多挣那几文。” “要是女人、老人,只能做些缝补、择菜、看孩子的零活,一天也就十来文,30文要攒两三天。” 张系清听得有些发怔。 他自幼对钱没有概念,在他看来最小的面额也就是一整锭银子,再小的别说拿不出手,就算在他的库房里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三十文,是他要从银票想到整锭银子,再从整锭银子想到碎银,再从碎银换算才能得来的。 天地之大,他锦衣玉食惯了,竟不知人间疾苦,细算起来,真是不知足。 甚是惭愧。 正想说些什么,再看桑凝,就她一脸坚定的握拳:“等我有钱了,猪肉我就整只猪整只猪的买,一顿吃不完,我就,我就……” 他好奇:“就什么?” “就下一顿继续吃啊。”她骄傲地昂头,“或许有一天我善心大发,免费办个摊子请大家吃全猪席,当然我讨厌的人不许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