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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凝捏着银票的手没动，脸上的疑惑更大了：“他看起来穿的破破烂烂的，能给我多少钱？我的珠子可不止他那三瓜两枣。”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别过脸，“万一给的不少呢，去看一眼也不会吃亏。”　　她若有所思，点头泄气道：“那好吧，最好是别在让我瞧见他！否则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刚想开口说什么，房门被人推开，两个仆从恭敬的拱手：“姑娘，薛公子怎么样了，用不用启程回梧桐驿禀报一下老爷？”　　桑凝摇了摇头：“好多了，你们再去药店买些止血消炎的药备着，今晚就可以出发。”　　“是。”　　待人离开，张系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翘起腿又问了一遍：“你饿不饿？”　　桑凝无力的垂下双手，“饿，那两个神棍也没说薛竺雪什么时候醒来。”　　他想了想：“那要不一会儿去街上买些吃食？”　　……　　“我说薛竺雪……”　　“管他做什么。”张系清直起身，“药粉不是让他脱离生命危险了，你还担心这个做什么？”　　“可是。”桑凝咬着帕子纠结，“他迟迟醒不过来我有点害怕啊，万一在途中再发病什么的。”　　“他吉人自有天相。”　　她哀怨的垂下眼：“你好敷衍。”　　张系清轻哼一声：“那还能怎么办，我与他非亲非故，还该他的不成？”　　……　　说的也是哈。　　既然这样，桑凝大大方方的跟着站起身：“我们去街上看看吧。”　　这两日实在是太累了，还没从从梧桐驿逃出来的紧张感中缓过来，身边的薛竺雪又出了这种事，不过好在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她虽然会嘴上发几句牢骚，但也不是那种自暴自弃听天由命的人，她有的是法子跟老天爷抗争！　　张系清在一旁看着，就见原本还一脸半愁容半阴翳的人，像是想通了般又恢复了笑容，还欢欢喜喜的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算盘，嘴里念念有词一下一下的拨着。　　他探头好奇：“算到谁的账了？”　　桑凝头也不抬地回他：“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就先算你的。”　　……？　　他摸了摸鼻子：“怎么还有我的事？”　　“当然有你啦。”她视线没移开算盘，瘪起嘴，“你跟我关系这么好，我当然要把你加上了。”　　合着但凡是跟她有点关系的，就算是路过的狗都欠她的了？　　那要按照她这个逻辑，岂不是谁欠最多，就是跟谁关系最好？　　他沉下脸：“那你说，我跟薛竺雪谁跟你关系最好？”　　这叫什么话？　　桑凝肯定地点头：“那绝对是你啊。”　　他轻哼一声，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又问：“那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他？　　桑凝挠了挠头，她也说不清，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算吗，不用担心琐事，不用忧虑将来，即便是遇到了危险，她也再不是孑然一身的面对。　　原本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奔波劳累，结果突然遇见个温柔又善良还漂亮的人，不但给她钱，还不图她什么，这换谁谁不喜欢啊？　　抿了抿唇，桑凝很是诚实道：“因为你比较贤惠。我一个人惯了，每天打工赚钱只能顾着温饱，实在没精力面对别的，那些大大小小是琐事有你帮我处理的话，我能省不少心。”　　张系清神色古怪：“这叫贤惠吗？”　　她点头：“你总是帮我处理麻烦，将我照顾的很好，就像一个贴心的妻子一样，我很喜欢。”　　贴心的妻子？他不该是贴心的丈夫吗？还是说按她的理解，谁贴心贤惠谁就是那个妻子？　　他抹了把脸，想着既然她都承认喜欢自己了，也没必要纠结这些细节，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啦。”桑凝没在意他，自顾自的将算盘收好后又说，“看来我不久之后将会获的一笔横财！到时候我就用这笔钱开个店，买各种各样的面条！”　　二人出了客栈边走边说，张系清好奇问她：“为什么会想开面馆？”　　“这个啊。”她愣了愣，随口说，“面条贱价，管饱，做法也简单，即便是上京这么繁华的地方，也不缺流民和苦力，他们买不起糙米饭，我开个面馆，能让那些掏不出太多钱的人，也能勉强裹腹。”　　张系清怔然。　　他在张家时跟着家中长辈也做过不少善事，捐粥棚、修义学，抚恤百姓，自觉比其他世家子弟多几分风骨与担当。　　但桑凝的念头很简单，对比之下，他那些带着目的的善，属实多了几分刻意。　　桑凝完全没察觉他心里的较劲，只是随口念叨：“只可惜我没什么大钱，要不然我也像那些世家子弟般去修河堤，安顿流民，让流离失所的人有个归处。”　　他皱了皱眉，喉结微微滚动，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他们做的那些并不都是出自心底的善，更多的是被后世仰慕，被家中长辈夸赞，被……”　　“这么怎么了？”她满不在意的撇过脸，“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想的重要吗，怎么做才重要吧？”　　镇上正逢中午，天气正好，太阳高举过头顶，照在她略带稚气的脸上。　　张系清看的出神，耳边嗡鸣一片，心跳也不正常的比平常快了数倍，自觉这样盯着一个姑娘不妥，想移开眼看向别处，发现怎么也移不开。　　“……走吧。”好半晌，他别开目光，脸上有些发烫。　　·　　二人回到客栈时薛竺雪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桑凝摸着下巴在他旁边端详半天，没忍住问道：“他这么一直不吃东西会不会死掉啊？”　　张系清往这边瞥了一眼：“不会，人超过七天不吃东西才会死，他这刚几天。”　　“……可是等咱们到江南的话都不止七天了吧？”　　他摊手：“那没办法了，看他的造化吧。”　　正说着，有人推门而进，拱手道：“姑娘，东西都准备好了。”　　桑凝抿唇不放心的又看了床上那人一眼，“去问店家要些流食吧，我喂薛公子吃一些东西。”　　二人应下，不一会一碗小米汤粥便被端了进来。　　将人扶起，她舀起一勺粥怼进他嘴里，还没放下勺子，米汤便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这可怎么办。”桑凝泄气的用手帕给他擦了擦，举起粥弱弱道，“我这人笨手笨脚的……要不你来？”　　张系清咦了一声，嫌弃道：“他什么东西，也配我喂？”　　“你来嘛，我不擅长这个。”　　“我就擅长？”　　“……可是他在不吃点东西就要死了。”　　“……”　　臭着个脸接过她手里的碗，张系清一甩衣袖的伸出手捏住他下颌，举起碗就要往他嘴里倒。　　桑凝在一旁动了动手指欲言又止。　　好在结果是好的，薛竺雪的嘴被他掐住两侧肉张的老大，喂下去的东西也没再吐出来。　　一碗粥下肚，他的脸也红润不少，见此桑凝拉开门，招呼着二人进门将人抬到马车上，准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马车行了五六日，已经从平缓的陆地渐渐能看到大大小小的湖泊。岸边的房子挨着水建，大多是白墙灰瓦。　　路边的树叶泛黄，落了不少在地上。水面上能看到小船，风里带着水汽，和着岸边草木的味道，和之前走过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新鲜的很。　　桑凝将脸贴在窗户上，摸着下巴遐想：“要到江南了诶！江南的街道是不是都被一层淡淡的霞光笼罩，青石板路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幌子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熙熙攘攘，有身着锦衣的世家公子，有挎着竹篮的市井妇人，还有提着灯笼的精灵般的孩童，欢声笑语震得屋檐上的风铃叮叮作响。”　　张系清一巴掌合上了她面前的《江南纪要·市井篇》，捏了捏眉心：“好好说话。”　　她转过身，认真道：“我没说错呀，我都是照着这书上面念的。”　　“……”　　他试图解释：“书上也不一定都对。”　　“……嘎？真的假的？”　　“编书者大多出自宰相三公这些高阶官员，活动的都是城或繁华市镇，很少深入底层乡村、偏远水乡。”　　抿了抿唇，他继续道：“就拿写江南纪要的作者，可能常年在苏州、杭州的官宦府邸生活，所表述的也是城镇的繁华。”　　“他们笔下的烟雨江南、小桥流水，是基于自身所见的视角，而非全域真实。”　　张家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他虽说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会随着家族的账房看过江南的税册，心情好的时候也跟着到过江南去实地考察——　　运河边的流民、乞丐、破败的茅草屋；农户在田间劳作的艰辛，梅雨季节的积水、泥泞；市井中底层百姓的窘迫，繁华是真的，贫苦也是真的，只不过没人会把后者写进书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