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琳萃不断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撩开帘子小声道:“小姐,听说这薛夫人每初一十五都会去城东的寂缘寺焚香呆上半日,咱们是先找个客栈打尖?” 柳嫣然漫不经心的磨着指甲,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先去派人找找那两个侍卫,再打听打听薛夫人的喜好的具体行程,才好对症下药。” 琳萃笑道:“还是小姐聪明,奴婢这就去办。” 街道上热热闹闹,桑凝顺着人流一路往前走,心里琢磨着这事最后该怎么办。 她逃跑后周氏肯定能想到她去了哪,问题是如果她不主动上门找她,那她的行囊还在周氏手里,如果她主动去找周氏,那不是将自己再次送上门? 纵使张家权倾朝野,可远水始终救不了近火,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最好不要闹到两败俱伤。 张系清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跟着心里涌上憋屈,凭什么他们这一趟又是救这个又是管哪个,他妻子是什么渡厄救苦的神仙?一个个欠他们的? 桑凝这边正想的烦躁,手臂不知被谁拉了一下,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跟着向前跑,脑子里还是一片的空白,直到跨过门槛,又和当铺里的林掌柜面面相觑,才勉强咽了下口水,从喉咙里硬生生的挤出一声:“……嗨?” 林掌柜眯起眼仔细的辨认着面前这位发丝凌乱脸颊绯红、大口喘着粗气的少女,半晌才恍然大悟,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顺手将凳子搬到她身后,问道:“少夫人,您这是……是有什么需要老奴为您做的吗?” 林掌柜也是个人精,从她刚开始孤身一人来兑银就看出她此行许是遭到了什么麻烦,本想借着看账的名义将人留下来,可没想到她溜得实在太快,不过好在她又回来了,这么大一功劳又得让他升职加薪不少。 “啊我,哦,哦对,我又想看看你说的账本了。”说着,平复呼吸端直身子,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林掌柜给她端了杯水过来,又颔首道:“您稍稍歇息,容老奴去准备一下。” “林掌柜——” 桑凝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口处便传来一声威严十足的叫喊。 缩了缩脖子,她犹豫着回头,就见刚才还不做不休的薛夫人此刻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她,而她那张姣好的面容也被一张薄纱遮去大部分,只留一双楚楚可怜的双眼含着要坠不坠的眼泪。 桑凝心底一惊,难不成她旁边这人是…… “哎呦呦,薛老爷。”林掌柜反应过来也忙拱手回礼,顺带介绍起了旁边呆楞的少女,“这位是我们张家的少夫人,专门从上京来此江南。” “原来是少夫人。”薛老爷脸上堆起笑,连忙朝后使了个颜色,立刻有家仆将屋门关严,他这才上前一步,弓着腰拱手,恭敬道,“少夫人远道而来,可还习惯江南的风露?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在下,这江南地界里,在下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桑凝微微挑眉,他们这是见事情败露,怕她告状,所以先一步来试探她的态度来了? 不愧是商贾世家,真够精明的。 略微颔首,她淡淡的目光的掠过他停在身后的周氏身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劳薛老爷挂心,一切都好。” 薛老爷纵横生意场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她语气虽平淡,却还是有不满,今日之事若不主动赔礼道歉,等她告到张家,那他们薛氏一族恐能继续立足江南了。 思及此,他厉声呵斥:“还不快给少夫人赔礼道歉。” 说着,他又转向桑凝,面带歉意:“少夫人,今日之事是内子无知,险些冲撞了少夫人。薛家理亏至极,您若是动怒,只需一句话,江南便没有我薛家立足之地。薛某不敢奢求别的,只求少夫人高抬贵手,给薛家一条生路。” 周氏也梨花带雨的给她行了个大礼:“民妇知错,还望少夫人网开一面,莫要和我这贱妇计较。” 林掌柜虽说看的云里雾里,但也没闲着,识趣的附身凑到她耳边低语:“少夫人,薛家不过是商贾末流,犯不着脏了您的手。您只需一句话,老朽即刻打发他们走,绝不让他们污了您的眼。” 桑凝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以权压人的快感都没有,反而到能体谅他们如此卑微讨好。 难不成真是自己没有当上位者的命? 摸了摸脸,她暗自点头赞同。 每每想学那些世家贵族懒懒的掀眼皮用眼神压人,到她这就成了没睡醒看起来正要发脾气;想学他们不动声色气场全开,到她这总有一种狐假虎威的错觉。 哪怕现在,明明这么严肃的场合,她还是没忍住微微张嘴,一脸呆滞。 看的张系清这一恨铁不成钢,杵了杵她胳膊,他侧身小声道:“别发呆了,不用怕,就算你今天断他们的财路,张家都得夸你一句果断。” 绞了绞手,她一脸紧张:“没那么严重吧?” 把这事做这么绝?桑凝做不到,她虽身为张家少夫人,但是毕竟自己出身不高,万一以后张家不认她了,那这些孽岂不还得她来承担? 她摇头一脸抗拒。 人还是得往长远了想,尤其是她这种无依无靠,生如浮萍的。 刚想摆手,就见薛氏夫妇齐齐跪了下来,涕泪横流:“多谢少夫人开恩,多谢少夫人开恩!” 桑凝:…… 她扶额无奈,又觉得有点咽不下这口气:“虽然我不跟你们计较了,但是你们扣押我马车这一事还不能完!” 薛老爷十分上道,忙接上:“少夫人放心,此事责在我们,定会安排好您后续的行程,多谢您的宽容大量。” 这么懂事? 桑凝一听气也消了一半,但面上还是装作迁就的点头,佯装大肚的挥手:“行吧,那然如此,我就不追究了。” …… ??? 张系清听了这话好悬一口血喷她脸上,她怎么就这么好说话?怎么就这么好打发?怎么就这么……这么好脾气! 他这边正气得不行,偏偏当事人还一脸赚大发了的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起身要走。 这谁能忍! 刚想伸手拦住她,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少夫人!” 周氏不顾阻拦开口叫住了她。 脚步一顿,桑凝眨了眨眼,手放在门上却没推开,似是在等着她下文。 周氏不停哭着叫她,甚至不顾形象的挪动膝盖到她身侧,仰起头肝肠寸断的扒着她衣摆:“求求您,求求您,我的孩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到最后理智全无只不断的呢喃:“你救救他,你救救他!我求你了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桑凝偏头看她被鼻涕眼泪粘着发丝遮住的眼,没忍住的绷直身子攥紧拳头,半晌才松开,深吸一口气道:“我就那一个法子,至于同不同意,在你。” 薛老爷虽年岁不大,膝下却只有薛竺雪这么一个儿子,即便再为家族利益考量,他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亲生孩子,由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要怪,要怪就怪他吧! 是他没用,熬过上一次鳞片复发期用了那妖女太多血,这才不得不让他儿千里迢迢再去为他们家族这些老骨头谋活路。 “不行,不行!”周氏头摇的飞快,大颗大颗的眼泪不断往下砸,“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桑凝遗憾的耸了耸肩:“没有,况且这事是你们先做的孽,因果自然要你们来承担,与其在这和我死缠烂打,不如去见见薛竺雪,万一他还有什么遗言。” 这话说完,周氏便像泄了气般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脸色发白。 这事虽然听着可怜,但他们也不完全无辜,她做不到袖手旁观,但也不会冷眼相待。 听天命吧。 正要推门离开,门外有小厮着急的朝里喊:“老爷,夫人,少爷……少爷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桑凝回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起来吧,先去看看他再说。” 周氏魂不守舍的愣在原地,不知道是听不进去,还是接受不了要见他最后一面。 薛老爷扶着膝盖站了起来,上前将她一把拉起,强撑着哽咽:“起来!还想让人看笑话到什么时候!” 桑凝不想在管别人的家务事,朝林掌柜点点头后,便一言不发的推开了门,门外停放着三辆马车,她径直走到自己马车前,摸了摸马头,感叹:“算他们有良心,还知道把我的马牵来。” 张系清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你就这么放过他们?” “唉,他们都这样了,我犯不着在落井下石。”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落井下石? 这不是一码归一码吗!就好比自己穷所以去抢劫别人的财产,总不能因为他们穷就大发慈悲的不追究责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