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抄好的账本塞进他手中,她神情严肃道:“这个是我重新誉抄过的,你收好。今天天一亮我便启程。” 话音未落,又掏出一袋子钱放进他怀里,“你带着这笔钱跟账本找个地方和爷爷安稳的生活,其余的交给我,如果其中不幸被刘德助发现,你便以旧账本的下落威胁他,给自己争取时间。” 小豆子怔怔地听完,直到她起身要准备离开时,才恍然大悟的忙着跪在地上又要给她磕头:“多谢,多谢恩人!” 黑暗中,他双膝并拢跪在地上,将头埋的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因为快要沉冤昭雪而来的激动,还是感慨即将苦尽甘来的生活。 “哎。”桑凝忙去将人拉了起来,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安慰道,“你别哭了,邪不压正,像他这样的人顶多在猖狂一阵儿,等到 桑凝惶恐的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脸,突然来了气,忍也不忍的呲牙咧嘴:“抓我干嘛?” 刘德助嗤笑一声,俯身又凑近些,肥硕油腻的脸几乎要和她相帖,嘲讽道:“你就是小豆子的外应?啧,我还以为他多有本事呢,以为偷了账本就能反了天?” 他笑的得意,嘴角往下撇着,一种近乎戏谑的眼神不断在二人身上扫过,而后那双干涸的嘴唇轻启,幽幽的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做梦。” “这青崖镇是我的地盘,即便他遁地三尺,我也能给他挖出来!” 话落,肥厚的手掌猛地一挥,小豆子的头应声撇向一旁,嘴角渗出些血迹。 这一巴掌决绝又狠厉,脑袋嗡鸣片刻,小豆子反而醒过神来,叫嚣着:“畜牲!你的账本是我偷的怎么了?你这个畜牲早晚要遭天谴!” “哈哈哈!”刘德助不怒反笑,掐过他的脸逼迫与自己对视,说道,“很生气吧,很想杀了我?想给你那在街头活活饿死的爹娘报仇?还是你那十三岁就难产而亡的妹妹?亦或者……” 他拉长尾音,说的轻蔑又随意:“是你那独自在家的爷爷?” 提起爷爷,小豆子反应激励,这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他走之前明明将爷爷藏进地窖里,怎么会?! “你!畜牲!你把我爷爷怎么了!”他撕心裂肺的吼着。 “没怎么啊。”刘德助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我不过让人将他喂狗罢了,只可惜他人老肉柴,连狗都不愿意多吃几口就跑走了,啧啧。” “畜牲!”小豆子双目猩红,挣扎着要去杀他,不知是不是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一次,原本紧绑着人的绳子突然断掉,在周围人还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他猛地起身,一副要与刘德助同归于尽的架势。 可惜的是,刘德助身边这些亲卫也不是吃素的,在人刚站起来的刹那,一旁有人迅速拔剑,鲜血瞬息喷涌而出,伴随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下,小豆子终究还是倒在了血泊里,人首分离。 窗外的太阳终于磨磨蹭蹭的升起,透过窗棂将室内照的一清二楚,桑凝身上脸上全都他的血,恐惧让她丧失本能,只能怔在原地,瞳孔涣散。 刘德助不满的啧了声:“怎么搞的,血都溅我身上了。” 张系清趁他不备,忙碰了碰她,低声道:“快便回原形跑!” 桑凝浑身发颤,咬破舌尖努力保持冷静,同时视线不断扫过屋内每一个可能逃脱的出口,她不能盲目的变回原形,如果成功逃脱了没关系,如果没有成功逃脱呢? 后果太大了,她不敢赌。 屋内只有两个出口,门是阖上的,有两个侍卫把守,窗边离她太远,且窗户是关着的,旁边站着一个正在擦刀的守卫。 不行,两种情况都不行! 张系清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左右环视一圈,他灵机一动走到刘德助身后,趁他不紧不慢擦脸的片刻,抬脚就狠狠地往他屁股上一踹—— “哎哟!”刘德助只觉身后有人卯足了劲踹了他一脚,跌坐在地还没缓过神细看,一旁垂着脑袋的丫头猛的起身,在侍卫愣神朝他而来的瞬间,一个旋身从侍卫的腋下绕了过去,而后撞开窗户往下跳。 “抓人!”刘德助气的手指发颤,一把推开侍卫的手,踉跄的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封锁城门,给我挨家挨户的查!今天一天之内若找不到人,就拿你们的命来抵!” 亲卫们面面相觑,而后齐刷刷的抱拳:“是!” 窗户挨着西面,后面是客栈的后院,桑凝没去一旁的马厩,而是化成原形从后门墙下的洞口出钻了出去。 客栈后方连着山,她一口气跑到一棵大榕树下才停了下来,但还不敢掉以轻心,扒着树爬到树干上才堪堪敢放下警觉的尾巴。 张系清快累死了,她在前头发了疯的跑他在后面不要命追,还差点没追上。 此刻好不容易能缓了口气,又听她在哪委屈巴巴的喊他:“知允,怎么办呀?咱们两个怎么这么倒霉又摊上这种事了,这全天下的权贵除了我夫君家能不能都去死呀。” ……还挺喜恶分明。 平复了下情绪,他开始分析现在的局面:“刘德助既然能很快的定位小豆子的位置,就说明全镇都有他的眼线,而原账本在你手里,等他发现小豆子那本是抄本的话,估计又要全城通缉你,到时候即便能出城,但这方圆十里都是他的势力,所以逃避……” 他顿了顿,缓缓抬眼:“不是最好的办法。” 桑凝啊了一声,抱起尾巴愤愤不平:“这狗东西就会欺负我一人在外,要是在上京给我等着的。” 是啊,这里不是上京……等等? 二人同时直起身子,桑凝先举着爪子道:“或许可以威胁他放我离开,就说我的行踪张家全都清楚,我要是出什么事张家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末了又觉得不妥,泄了气的耷拉下眼:“这里是西南,他要杀死我简直不要太简单,到时候就算张家来了人,他也可以推脱说是被什么土匪山寇杀的,”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有的巧计、后手、身份威胁都不能救命。刘德助是这里的土皇帝,有死兵,能毁尸灭迹,能嫁祸给别人,只要他们还在这里,那就是他刀俎上的鱼肉。 出乎意料的,张系清没那么快认同她,只是淡漠的掀了掀眼皮,他道:“确定的事已成结局,但不确定的事,他敢赌吗?” 张家又不是傻子,她这一趟若是无缘无故的死在他乡,首当其冲的就是找上头最大的人,而在西南,在刘德助权利之上的,是那位剑南道按察使,刘德助首要贿赂对象——李大人。 张家少夫人在西南失踪,届时张家只要一封“小儿在贵地失踪,烦请查办”的信下来,李大人为保全自己,是肯定会把刘德助推出来挡刀,张家才没那么多耐心一点点调查,只要他一日不招,便会吊着一口气一日又一日反复的受折磨。 他刘德助有多少条命敢这么赌? 桑凝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自己在一旁嘟嘟囔囔:“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 “就算虎落平阳,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随意欺负的。”张系清接过话茬,笃定道,“刘德助不会杀你,不要怕。一会儿你从后山回去,光明正大的回去,见了他就表明你的身份,最好让当街的人都知道,他能杀一两个来掩埋真相,那倘若全青崖镇的人都是知情者呢。” “啊?”她还是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万一他气急败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