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正神色严肃地盯着前方,根本没听清他说话,还在自顾自的夸自己:“我就是世上最聪明的兔子。” · 十四皇子下落不明,寂然和锁一也不知去了何处,李秉恩自知继续将人困在别苑会引起议论,索性明里暗里威胁着将人放回了上京。 百姓人心惶惶,年关之际,生怕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击垮本就不易的生活,有高瞻远睹的闲官早就告假,带着家人盘缠远去麟州,躲避这场是非。 张父因儿入仕,为避父子同列之嫌,早早退出朝堂,此刻政变传进张家,却未见儿子有任何态度,张父恐叫不好,暗中安排人去打听知允的去处。 京西四十里,玉泉山东南,从猎场骑马越半个时辰左右,顺着山脚的一条土路,过一道干涸的河沟,看见一片白杨林子,张家庄子就在这儿后头。 庄子不算大,前后两进院子,青砖墙,黑漆门,门口没有挂牌匾,庄子的庄头姓刘,是张家的家生奴才。 张系清说完话时便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是天黑,借着烛火他微微掀起眼皮,身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衣裳也换了身新的,在抬眼一看,桑凝正趴在他床前,歪着脑袋用手在床上画圆。 桑凝是想做些什么的,但是这的下人也挺齐全,没一会儿大夫便被请来了,有人上前为他诊脉,包扎伤口,她没事可干,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担忧的守在他床边。 “桑凝。” 张系清眨了眨眼,轻声唤她。 桑凝呆呆地转过脑袋,在对上他的视线那刻倏地跳了起来,激动道:“知允你醒啦!” “你饿不饿,你要不要喝水?”她语无伦次,“我再去把大夫给你请来。” 张系清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抿唇笑了声,轻声道:“我不饿也不渴,你凑近些,我想亲你。” 他说这话时倚枕半卧,玉面泛白,艳色藏倦,呼吸微弱,细白的手搭在锦衾外,楚楚不胜。 桑凝看愣了,乖乖的把脸凑上前,让他亲完脸后,又转头印在他的唇上,唇齿间厮磨了好一会儿。 “咱们该怎么办?”她叹了口气,扶他坐起。 张系清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她的指尖,微微眯眼:“事情还没结束。” 李秉恩是很聪明,但他也不差。 作者有话说: 节奏稍微快些因为快完结啦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件还没写大家追更辛苦啦 顺便推一下专栏新文《大师你是假道士吧?》同款文哦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文案谢谢啦! 桑凝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地问:“你有主意啦?” 张系清没直接回她,而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躺上来。 桑凝听话照做,以为他要说什么,有些紧张地攥着拳头,还将头往他胸口处挪了挪,就听他懒洋洋地道:“睡觉。” “……”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他早有预感的一把捂住嘴,学着她说话道:“睡觉啦,桑凝。” 桑凝:“好吧。” 屋内烛火悄然燃短大半,蜡泪层层堆积,暖气慢慢散淡,察觉身边人呼吸逐渐平稳,张系清才缓缓睁开双眼,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两次了,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两次都是她出现救了他。 张系清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忽然就有些感慨。 从前一直怨恨老天,明明给了他异于常人的天赋却偏偏不让他施展抱负;明明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却偏偏是个早夭的命格。 如此倒霉的人生,他实在觉得没意思,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没意思,于是每天只能百无聊懒地支着下巴朝着窗外发呆,期待有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能将他卷走,或者降落一块大石将他砸死。 结果这两者都没等到,等到的是一只给自己头上戴了朵花的小兔子,天天抱着颗葡萄来敲他的窗户。 张系清笑眯眯想,他那时候觉得这只兔子真有意思,于是每天都准备水和吃的等她过来。 桑凝也是没客气,每次吃饱了就在盘子里睡,睡醒了就乖乖地坐在一边看他读书,有时候也会把脑袋凑近,用爪子指着书本吱吱吱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现在想来,命运的转折就出现在她出现后。 她一出现,他的生活便从每天等死,变成了每天等她。 张系清轻叹一声,笑的唇边的梨涡都深了些,喃喃:“桑凝,桑凝,你就是我的好运。” 屋内烛火忽的跳动,他骤然抬头,唇边的笑意僵在脸上,定定地看了眼窗边,他起身,轻手轻脚的越过她,下床开了门。 “少爷!”月光下,寂然浑身是血,怀里抱着已经昏过去的十四皇子,神色焦急道,“属下无能,找到十四殿下时人已昏迷不醒!” 张系清紧锁着眉从他怀里接过李昭远,冲着院外值夜的道:“快去请两位大夫来!”说罢又看向寂然:“你先去跟着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不必忧心。” 寂然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是不放心道:“少爷,我此番回来之时恰巧碰见八皇子的侍卫正在搜查您与殿下的身影!恐,恐怕……” 张系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知晓了,你先去看看身上的伤,别担心,万事有我在。” 寂然抱拳:“是!” 漫长的冬夜在别苑忙碌中很快度过,桑凝醒来的时候,笼罩在上京这场大雪已经彻底停了,不算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茫然地看向身旁,她披着被子坐直,下意识地喊:“知允,知允。” 张系清端着早点推开房门,应道:“在。”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呀。”桑凝揉了揉眼,跳下床接过他手里的餐盘,不满道,“你伤还没好全呢。” “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早没事了。”他拉着她的手坐下,问,“昨晚睡得好不好?” 桑凝随手拿起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 他点头,又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 … … 桑凝目光疑惑:“你……” 张系清不理解:“我……?” “你不做些什么么?”她眨了眨眼,“现在可不是一般的时候,不能睡了一觉就忘记了正事吧?知允。” “……” 他鼓了鼓嘴,很是无奈,“上京现在还回不去。” “所以?” 张系清悠然自然地喝了口她喝过的水:“所以就安心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桑凝怔了下,目光呆滞,片刻后“哦”了声:“好的。” 既然知允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办法一定是最优解。 想通这个,她乐观的又拿起一个包子。 知允是不会错的,她只要相信他就好了。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很简单,张系清即便人不在上京,手上要处理的公务一点也不少,桑凝就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的将脑袋探进他怀里,看起来比他还要专心地盯着他手里的折子。 张系清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喜欢看折子,还是兔子的时候就爱看,现在还爱看。 但这话他没说,只是自然将折子往她那边移了移,方便她不用歪着脑袋看。 “这个字念什么。”她指着那个复杂的字,新鲜地问。 “蕴。”张系清字正腔圆的念给她,“本义是积聚,包含的意思。” “好字诶。”她感叹一声,又问,“我能叫这个字吗?” 他哼笑一声:“你想叫蕴什么?” 桑凝毫不犹豫:“蕴钱!桑蕴钱!” 张系清嫌弃地撇嘴:“难听。” 她满不在乎:“难听怎么了,寓意好啊。” “蕴乾还差不多。”他似笑非笑地道,“你改名不用焚香祷告东岳大帝了?” 桑凝一噎,心虚地转过脑袋。这人的记性也太好了吧,当时她就随口一编能让他记到现在? 呵呵干笑两声,她十分认真地道:“不用,我有关系,朝天喊一声就行。” “噢。”他拖长尾音点头,微微一笑,“那你托关系给我也改一下?” “托不了。”桑凝拍着胸脯,面色不改的胡说八道,“只有我可以。” “……” 张系清轻哼一声,倒也没继续问,转而说道:“这几天的上京不安宁,张家那边也只有父亲母亲知道我们的位置,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桑凝点头:“我知道,我哪都不去——哦对,你那两个侍卫和十四皇子回来了么?” 说起这个,她有点担心,江山易主往大了说关乎的可是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八皇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才不想让这样的人当老大。 张系清摸了摸她的脑袋:“回来了,别担心,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 … 像是真印证了他这句话,李秉恩上位不到三日,街坊民间不知谁先打了头,不出半日,他李秉恩谋杀天子谋害自己的兄弟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