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顺手拉开了商务车后排的另一侧车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安排道:“正好这辆车现在就魏先生一个人,比较空,你们俩就凑巧坐一辆吧,路上还能对对剧本。”
“啊?我……”柳溪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她看着车厢幽暗的环境里那个气场极其强大的男人,直觉感到了一丝不安。
她想说自己可以去坐大巴找林舟,可是,剧组的阶级规矩和黄导的威压,再加上之前林舟反复叮嘱的“不要违约”,让那些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柳小姐,刚才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剧组安排有些混乱,我脾气急了点。”
魏轩坐在幽暗的车厢里,极其绅士地对着车外的柳溪微微点了点头。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热情,只是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甚至带着几分距离感的温和微笑。
林舟不在身边,她一个底层打工女孩,根本没有勇气去违抗导演的“正常调度”。
“没……没关系……”
柳溪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白兔一样,乖乖地弯下腰,坐进了那辆冷气逼人的高档商务车后排。
“砰。”
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响,那扇贴着极黑防窥膜的车门被女助理从外面重重关上。
这一声闷响,彻底将车外的毒太阳、嘈杂的大巴,以及那个满头大汗的林舟隔绝在外,也正式宣告了这场高端狩猎局的开始。
……
高档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海滨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极其安静,只能听到冷气轻微的“呼呼”声。
贴着极黑防窥膜的车窗将外面刺眼的阳光彻底隔绝,营造出一种幽暗且私密的空间感。
柳溪紧紧贴着另一侧的车门坐着,双手死死揪着米色连衣裙的裙摆,手心里全是汗。
她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恼了旁边这个男人。
在她的认知里,连平时在剧组耀武扬威的黄导都要像孙子一样挨他的骂,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绝对是剧组里极其可怕的资方大佬,是那种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和林舟万劫不复的大人物。
魏轩靠在真皮座椅上,余光将柳溪这副如坐针毡、像只受惊小白兔一样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心里觉得好笑,不仅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种天然的怯生生比那些主动往他身上贴的女人有趣了一万倍。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魏轩主动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完全没有刚才在车外痛骂黄导时的那种暴戾。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坦荡地看着柳溪那张清汤寡水的脸,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能和你这样美丽的女孩作为同一期的嘉宾,是我的荣幸。难怪刚才黄导跟我说,为了请你,开出了普通素人五倍的出场费,就凭你这气质,确实值这个价。”
突然被这样一个大人物如此直白地夸奖,柳溪本来就紧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低下头,声若蚊蝇地挤出两个字:“谢……谢谢。”
不过很快,柳溪就提取到关键词:‘同一期嘉宾。’
“同、同一期的嘉宾?”
听到这几个字,柳溪愣住了,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睁大。
在她的认知里,嘉宾不都是像她和林舟一样,拿钱打工、任导演摆布的底层吗?
可是……如果他只是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嘉宾,为什么刚才在外面,他能指着黄导的鼻子破口大骂,而黄导不仅不敢还嘴,还点头哈腰得像个孙子?
“魏先生……您说,您也是嘉宾?可是……为什么刚才黄导那么怕您呀?”
听到这个问题,魏轩心里暗自发笑。
如果换作平时,或者换作别的拜金女,他一定会顺势亮出自己傲人的身价和资本背景,直接用钱把对方砸晕。
但面对眼前这个纯洁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魏轩敏锐地察觉到,砸钱这种套路太低级、太俗气了,甚至可能会激起她本能的防备和排斥。
对付这种女孩,得用软刀子。
魏轩轻笑了一声,自嘲般地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平时确实懂一点金融投资,但在这个剧组里,我和你一样,只是个普通的嘉宾。”
“啊?”柳溪愣住了,水汪汪的眼睛微微睁大。
“只是我性格比较直,加上家里有点关系,所以说话稍微有点分量罢了。”魏轩语气轻松,仿佛在拉家常,“归根结底,大家都是拿通告费打工的。”
听到“也是嘉宾”和“打工的”这几个字,柳溪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得像一块石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原来大家都是同类……
柳溪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份轻松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