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问:“什么问题?” 叶开啃了口苹果道:“花满楼坠崖 媒人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的竹签,还没来得及扫了一眼,脸上便堆出一层比喜糖还腻的笑容,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 “中签!中签——!天赐良缘,姻缘天定呐——!” 那声调拖得又长又亮,可庙里庙外的空气却僵了一息。 媒人说完才惊觉不对,低头一看,发现原来不是上签。 “中签”三个字一出,庙内外的空气有些僵滞。 按照东城的老规矩,求得上签的新人,需在月老神像前当众亲吻,以示天命所归,再由新郎背新娘过桥还愿。中签则免了那一吻,直接背过桥还愿便可。可若是下签,连桥都不用过,拜完就走。 花满楼站在人群里:“我以为图个吉利,所有签都会是上签,原来还真有别的。” 叶开没忍住笑了一声:“本来是上签,而且整筒都是上签——可陆小凤特怕抽中了和谢兄当众亲嘴,昨夜可没少下功夫。” 花满楼语气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无奈:“我就知道,他会提前在这上头下功夫。” “他当然得下功夫了,不然谢兄的性情你也了解,万一不肯岂不是很难办。”叶开还在旁边絮叨,“话说回来,你为何不来做这新郎?这样分明更省事,也少了许多周折。” “朝兄说,陆小凤的身形和张姑娘的心上人,更相似一些。”花满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知道为何谢今朝不愿意让他作新郎。 年轻刀客看起来纯粹霸道,可在某些事情上藏着一种近乎固执的郑重。他把“真的”和“假的”分得很清楚,并认为假的可以随意拿来糊弄,真的却要留到一个合适的场合,在足够慎重的时候,才肯将自己的新人搬上台面。 另外一边,谢今朝隔着盖头,准确地转向陆小凤的方向,嗓音冷硬如刀:“低身。” 陆小凤乖乖弯下腰,嘴里却不肯闲着:“让人背你还这么大的架子,花满楼和你在一块儿,那不得被你欺负死?” “下次换你当新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你管得着?” “我今晚找花满楼告状去。” 谢今朝没搭理他。 陆小凤直起身,双手稳稳托住他,迈步走上那座横跨在河流之上的“姻缘桥”。 桥身是木质,总共不过十来米,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桥对面,几十来米的空间,立着一尊约两米高的月老石像,石像前有个小小的石制香炉,插着些未燃尽的残香。 看热闹的人群被拦在桥这头,按照规矩不能跟随过桥,只能远远望着。 片刻便到了对岸。 谢今朝借着盖头底下那一线缝隙,目光如刀锋般迅速扫过四周——月老像背靠一片密密的竹林,竹影森森,几棵老槐树歪斜着立在两侧,树根虬结。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也只是看起来正常。 竹林太密。 风声不对。 藏在那片竹林里,有太多未露的锋芒。 陆小凤假意不知,从石像前取出两支细细的线香,递了一支给谢今朝,自己则凑到石像旁的长明灯烛上点燃,嘴里念着不知道从哪里临时学来的神神鬼鬼。 点燃后,那香气扑鼻而来,甜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把这世上的甜都碾碎了揉进这一根细香里。陆小凤起初有些恍惚,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谢今朝已经认出来了。 幻草。 或者说,婆罗草。 这东西最不该出现在一根喜香里。 “别闻。”谢今朝声音只有陆小凤听得见,“闻了会死。” 陆小凤被这话惊醒,赶紧屏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也已然冷了下来。 就在他转身准备将燃着的香递给谢今朝,两人手指即将碰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咻——!” 一道尖锐到诡异的破空声划破天际。 紧接着,月老像后的竹林射出数道细如牛毛的淬毒钢针,一道道直射陆小凤下盘! 与此同时,竹影翻涌,二三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涌出——半数凌空扑向谢今朝,半数如毒蛇缠向陆小凤。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岸对面的人发现不对,尖叫声随即不断,人群被府衙驱散开来。 “果然有埋伏!”陆小凤一声低叹,反应却快得惊人。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鹞子般拔起,手中燃着的线香瞬间化作数点火星,精准射向脚下破土而出的钢针,堪堪一挡! 但真正的杀招并非来自竹林。 就在陆小凤身形凌空、内力将尽的刹那,月老石像眉眼处,两道细若游丝的银光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角度刁钻,直取陆小凤双目与咽喉。这暗器发射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他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心神稍稍松懈的一瞬。 陆小凤心中一凛,已知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光掠过,将那两道银芒尽数斩落。 是谢今朝出的手。 “多谢谢兄了!”陆小凤安然落地。 可就在落地的瞬间—— “叮!叮!” 两道原本袭向陆小凤的致命银芒,在他面门前三寸处被两枚后发先至的飞石精准击中,登时偏离方向,擦着他耳畔飞过,没入身后竹林,簌簌作响。 与此同时,一道青影如御风而行,度过桥后飘然而下,速度看似不快,却在那银芒被击落的瞬间,恰好落在陆小凤身侧。花满楼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他下坠的身形,助陆小凤稳稳落地。 另一道身影则如鹰隼般自桥头人群上方掠过,几个起落已至近前,正是叶开。他人在空中,手中已弹出数点寒星,将几名趁机抢上、欲要夹击陆小凤的黑衣杀手逼退。 “没事吧?”花满楼侧耳却“听”向谢今朝,声音沉静,手中折扇“唰”地展开,看似随意地一挥,恰好将侧面袭来的三枚淬毒梭镖尽数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