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没有立刻答话。 “怎么,你在本座面前,这么快就无话可说了?你那些甜言蜜语呢?” 谢今朝知道自己在嫉妒,他嫉妒得要疯了。 那个废物与他共用一副躯壳,却能得到花满楼那样温和细致的对待……花满楼会耐心地同他说话,甚至会在夜里为他披一件外裳。那些细碎而温柔的好,从来不曾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就连弄他,都得弄谢李下棋(加更) 华山,悬崖顶部平地。 山风裹着碎雪,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明。 李忘生执白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对面那人比当年离开时更瘦削几分,肩头落满雪也不拂,只盯着棋盘出神。 “师兄这一步想了快一炷香了。”李忘生终于落下那子,声音很轻,“不像你。” 谢云流没抬头,指尖捻起一枚黑子,在指腹间转了转:“你这棋路还是老样子,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年轻时我就烦你这一点。” “师兄年轻时也没耐心下完过一整盘。”李忘生替他斟了一杯热茶,推过去,“总是下到中盘就掀棋盘,说‘不如出去练剑’。” 谢云流把滚烫的茶水端起来,一入喉,像是被烫到了,又像是不习惯这种温度,将茶盏放下道:“横竖多少年了,我都下不过你。” 又落了十几手,李忘生忽然开口:“药宗那弟子一事,你倒是一点没给他们宗主面子,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丢他们门口了——” 棋盘上局势渐明。谢云流的黑子攻势凌厉,处处透着杀伐之气,却在几处关键位置上被白子悄然锁死。他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用尽耐心又下了一子:“我行事,何时承过人面子。” 李忘生像是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又补了一子:“那弟子年少行医时,也曾蒙你搭手相救过。”他说到这里,及时道,“你大概忘了。那孩子曾对你十分仰慕过。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沦落异界,又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谢云流把空茶杯搁在棋盘边上:“当年蒙我搭手,是他命不该绝。后来走上什么路,是他自己的造化。”他站起身来,拂去肩上积雪,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也不再去顾那一盘残局,“若造化硬要弄人,也不是你我能干预的。” 李忘生也站起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这茫茫白雪:“我不是怪师兄。只是有时候想,若是当年那一面之后,有人能多问他一句,多看他一眼,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他话锋一转,道:“今朝这个孩子,想当年我们在雁门关一起捡到他的时候,他还只是襁褓内的孩子。没想到转眼间,他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