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没打开,尤跃在一旁调侃:“哟,这就吃醋了?” 纪从烟淡淡扫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直接拉开了录制现场的门。 下一期要演床戏这个事实哽在纪从烟心上。 随手叫过身旁一个工作人员,让对方把下一期的剧本给她打印出来。 综艺都是有剧本的,只是一个大致的脚本,上面会大致说明每一期的拍摄流程。 像导师要进行演出的这种额定流程,台本上一定早就写好。 甚至两人要演什么剧本也出了。 工作人员跑过去又跑回来,压低声音。 “纪总,这边问到总编的情况是,下一期的台本暂时还没有出来,要根据这一期的情况进行微调,麻烦您稍等一会儿,在这期节目录制完之前,可以出到下一期台本。” 纪从烟站在舞台边上,看节目录制了好几个小时。 因薄霜白天还要拍《晨曦》,只有傍晚到晚上这段时间有空,给她安排的拍摄内容也全在这个时间段。 傍晚来之前已经吃过了饭。 首期录制顺利。 或许是因为薄霜刚才那一番震慑人心的发言,大家的效率都很高,工作推进得当,晚上九点不到就结束了拍摄。 纪从烟这时也拿到了下一期的台本。 快速翻阅。 直接定位薄霜和玉晨为学员们进行展示的片段。 所有学员完成第一轮的演出,两位影后导师来为他们进行完美的收官表演。 表演剧本也印在上面。 看着剧本上写的什么“玉晨单手把薄霜压在床上,手背轻轻勾住她下巴,借位吻在大拇指上”这一些乱七八糟的字。 脸色是越看越黑。 · 薄霜跟玉晨打了招呼,两人分别离开。 纪从烟在车上如坐针毡,也不知道要怎么问。 她知道那是薄霜的事业。 也知道理论上,在综艺里的亲密程度非常有限,最大程度也只是做到了勾下巴、借角度的程度。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并非不想让薄霜去演,这是薄霜的工作,她必须要去做。 她只是希望薄霜能够看到她的情绪,哄哄她不行吗? 警方那边打来电话,珍吕被杀害一事的后续,还需要薄霜进行最后的签字封档确认。 薄霜这几天穿的都是素色的黑衣,即便上节目,准备的也是浅淡的灰调衣服。 纪从烟陪她到警局。 警局已经处理完所有流程,写完整个档案,将珍吕的遗物归还。 珍吕的遗物非常多,多到好几箱东西堆在警局门口。 是当时警方从事发现场以及顶层的病房调过来的,大部分东西都只是简单看了一下,没有怎么动。 这所有的东西,很多都是当初尤跃和司裘给珍吕送的补品。 珍吕还收藏了许多珠宝首饰、几张银行卡,余额还好几亿。 一台手机,手机里的所有聊天记录,警方基本都翻了一遍。 珍吕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可是事实上,她手机上有很多在外面做美容和美容院联系的消息。 这消息是实打实的珍吕欺骗薄霜的证据。 也有珍吕和薄明亮、和月弘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的一字一句,都是剜在薄霜心口上的刀。 时隔多日,薄霜已不像刚刚得知珍吕欺骗她、伤害她那样的难过。 到底也没有释然。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当事人的逝去,埋进了土里。 几箱补品让警方拿去分给警员。 至于其他的东西,薄霜让岑桑帮忙打包,送到珍吕的墓前,全部烧给她。 纪从烟心疼,在旁边扶着薄霜的肩膀。 二人一同离开警察局。 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从警局冷淡无温度的白光里,往外走向暖黄的夜色。 恨也没有发泄的地方,悔更无处可悔。 所有情绪在签下字后,变成无主的孤魂野鬼。 是时候该放下了。 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大到,就连这笨笨的alpha都能发现不对劲。 是时候往前看,不被困在珍吕给她带来的阴霾中。 她能够坦然接受母亲给予她的,从来不是因为爱。 不能被过往的欺骗、假象和隐瞒所打败,她往后还要一直向前走,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纪从烟为她打开车门。 九月,京城的晚上刮起了凉风,风力大。 纪从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笼在oga身上。 薄霜看着那一双优雅、明媚又美艳的眼,头一次那么的想不顾一切的在公共场合去亲吻纪从烟。 忍住了。 她和珍吕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 可她和纪从烟的事情不是。 她不能再纵容纪从烟这样愚笨,这样隐瞒。 这个人确确实实需要被教。 教导alpha,是她往后的人生里,仅剩的价值锚点。 她顺应纪从烟的邀请,坐进车里。 一路无言,回到家中。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透过观光梯的半扇窗户,可以看到每个平凡真实的人间。 alpha身上的清新体香钻入鼻尖,薄霜感觉自己似乎从一场漫长的欺诈游戏里,回到了现实。 心跳沉沉地跳动着。 推开家门,暖光应声亮起。 温暖的家在等着她。 纪从烟也跟在她身后,还没迈进来,薄霜突然转身,拦在纪从烟面前。 “纪从烟,我听到那天,你和岑桑在华纪露台说的话。” 纪从烟一愣,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是哪天。 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寻找到了关键之处。 想起自己和岑桑在露台上的那一段对话。 她说要瞒着薄霜,岑桑当时还不建议她隐瞒,可她一意孤行。 她的做法难道不是完全没有问题吗? 薄霜那个时候就在外面听着? 脑海乱糟糟,纪从烟心口一滞,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 暖黄光线打在美人长而翘的睫毛上。 家中比外面稍微高一个台阶,薄霜几乎与她平视,微微垂着眼眸,纪从烟看不懂她的神情。 纪从烟:“你要翻旧账?” 纪从烟发挥死皮赖脸技能,想要挤进去。 薄霜却轻轻一挡,将她挡在了门外。 关上门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纪总若是还没有想通自己错在哪里,便不要来找我。” 哐当一声,门关上。 纪从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扇门。 门上安有摄像头,她对着那个摄像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这旧账非翻不可了是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当时做错了。 是她的隐瞒,延缓了薄霜的情绪震荡期。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 深夜,纪家庄园。 纪权尘让佣人都回避,熟练地绕到沙发后方,从收纳盒里取出一床被子和枕头,铺在沙发上。 正要躺下,门口进来一道身影。 是纪从烟,年轻的alpha耷拉着眉眼,表情不佳。 纪权尘没在她身后看到熟悉的人。 这个点独自回家,没有熟悉的人,还这幅表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纪权尘想起自己被赶到客厅睡的那一阵。 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同盟。 坐在沙发上,轻啧了一声,说:“怎么?你也被老婆赶出来了?” 纪从烟看见纪权尘睡在客厅,微蹙了蹙眉,问:“您怎么不回楼上跟妈咪睡觉?妈咪也把你赶出来了?” 纪权尘嗯哼一声:“我没说错吧,一定要在客厅备一套床铺。” 纪从烟这几天都睡在客厅沙发,枕头是沙发上的抱枕,毛毯是岑桑送的,若不是开着客厅的中央暖气,单薄的被子根本不够用。 纪权尘好心邀请她睡沙发。 洗完澡,纪从烟睡在了纪权尘隔壁的长沙发上。 两张沙发中间隔着茶几,头部距离不到一米。 纪权尘感慨:“没想到你这小洁癖,现在还能睡沙发了。早这样不好吗?当初还在乎什么alpha的尊严。” 纪从烟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半夜,渐渐睡去。 楼梯上悄悄走下一个人,步伐轻缓,身形清瘦,骨子里透着温婉气韵。 虽不再年轻,脸上却无皱纹,岁月只沉淀了她的风韵。 宫语悄无声息走到两人身旁,无奈地看了看纪权尘,又看了看熟睡的纪从烟,为大女儿掖好被角。 纪从烟睡得并不沉,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人,猛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在看到宫语的瞬间软了下来。 轻声喊:“妈咪。” 宫语为她盖好被子,拍了拍,压低声音:“惹老婆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