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笑在看见苗一鹤的神情时彻底消失。 “小鹤?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苗一鹤摇摇头,脑子有些混沌,她问:“周阿姨,她们呢……” 周萍秀掐了掐手指,说道:“苗老师和裴小姐要先去律所一趟,所以先走了。裴小姐留了司机在门口,说是让她送你去学校,让你到了学校之后不要去教室,直接去昨天的会议室等着。” “不用了,我自己去学校。”说着,苗一鹤一步步地往外走去。 周萍秀追上去,看着她这副模样,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学校。 但苗一鹤倔起来丝毫不输苗婉清,早餐也不吃了,换好鞋就往外走。 结果一拉开门,两人都愣住了。 苗一鹤怔怔地看着站在前院门口的人影,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初春的寒风像冰刀子一样吹在人脸上,她只能艰难地缩着脖子垂着头。 对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一转头便看见了拉着门把手一动不动的苗一鹤。 “小鸟!”看见苗一鹤的这一刻,许繁星也不怕风吹了也不怕冻脖子了,整个人像花朵一样在寒风中舒展开来,伸着手臂向门口的人打招呼。 苗一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是在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许繁星紧紧地拥入怀中了。 周萍秀看着苗一鹤飞一般地冲出去,连忙跟在她身后。 “小许同学?你怎么在这儿啊?”周萍秀实在是惊讶。 许繁星被人紧紧抱着,苗一鹤的手臂勒得她只能仰起脖子艰难地回答着周萍秀的问题,“周阿姨早上好,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我有点担心苗一鹤,昨晚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我就想着早上来接她上学。” 她话说得简单,但她昨晚守着手机守了一晚上,心里的担忧成倍的叠加,直到早上五点司机李叔上班了,许繁星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就来了。 这会儿也就七点多,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等了快两个小时。 周萍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忙道:“那我让司机送你们一起去学校吧?也别去坐地铁了,好吗?” 许繁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戳了戳苗一鹤的后背,询问她的意见。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不悦的哼唧声,许繁星才一脸歉意地冲周萍秀笑了笑。 “不用了周阿姨,我陪着苗一鹤走走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说着,许繁星扒拉开苗一鹤的手臂,然后才拉着人小跑着离开了苗一鹤的家门,“周阿姨,我们先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俩孩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周萍秀没办法,只好通知了苗婉清一声。 对面很快恢复了她,什么意见都没说,只说知道了。 周萍秀叹了口气,望着早就没人的巷口,转身回屋去了。 许繁星拉着苗一鹤坐上公交,然后下车,接着又顺着人流走进地铁口,最后挤进了人满为患的车厢里。 两人缩在车厢的一角,苗一鹤面对面地站在许繁星面前,用后背给人隔档出了一小片难得的空间。 许繁星望着她,有些怜惜地伸出手碰了碰苗一鹤的眉眼,语气轻柔又心疼,“怎么搞成这样,昨晚没睡好是不是?” 她猜到苗家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想主动去问,这和主动去揭开苗一鹤心里的伤疤没有区别。 如果苗一鹤靠自己就能自愈,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 但很可惜,苗一鹤做不到。 昨天一天,她所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从那些造谣的事再到她家里的事,每一件每一项,都像是利箭往她心里扎往她脑子里搅。 苗一鹤本以为自己昨晚躲在衣柜里已经哭得够多了,但在听见许繁星刻意避开敏感话题心疼她时,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或者说,早在她拉开家门看见站在寒风里的许繁星时,她的眼眶就已经逼进一股热意。 她带着略微哽咽的声音,轻声道:“星星,我想抱抱你……” 哪怕这里是人满为患的地铁车厢,许繁星也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圈住了苗一鹤的腰肢。 温暖又熟悉的气味瞬间将苗一鹤包裹着,她终于没忍住眼眶里的热流,顺着苗一鹤的脸颊滴落在许繁星的肩头。 两个学生诡异的拥抱被周围好些上班族看在眼里,有热心的小姐姐小声询问许繁星情况,许繁星也只是说自己同学考试考差了太难过。 周围的人了然,脸上又露出了善意的笑,大家也都给了两个女孩足够的空间。 苗一鹤在充斥着善意的车厢里、在许繁星的肩膀上,倾泻着自己的委屈和难过,直到临近下车,她才有些羞耻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哭得眼睛肿肿地望着许繁星。 许繁星噗嗤一声笑出来,在拉着人走出地铁口时,找了个买早餐的小贩买了个热乎乎的水煮蛋。 眼见时间还早,拉着苗一鹤坐到一处没什么人走动的花坛边,用热乎乎的鸡蛋在人眼眶上缓慢滚动着。 “眼睛要闭上不能睁开,给你消一下肿,不然待会儿去学校牙牙得笑死你。” 苗一鹤乖乖地闭上眼睛,但双手却死死抓着许繁星的衣摆。 许繁星带给她的安全感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或者说只有在许繁星身上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两人静静地坐在花坛边,直到许繁星手里的鸡蛋变冷,她这才收回手,看着苗一鹤好多了的眼睛,满意地点头,“嗯,好多了。” 苗一鹤垂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乖乖巧巧地道谢,“谢谢星星。” 许繁星勾起唇角,伸手掐了把人的脸,“就这么简单就谢了?不来点实质性的?” 苗一鹤脸颊又烧起来,最后探过身飞快地在许繁星唇瓣上啄吻了一下。 许繁星满意了,这才牵着苗一鹤往学校走去。 两人进学校的时候早读课早就开始了,不过苗一鹤不用去教室,所以也不算迟到。只有许繁星是实打实的没请假也没到场,破天荒地迟到了第一次。 两人在教学楼楼下分别,许繁星拍了拍苗一鹤的肩膀,“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我永远会陪着你的。” “白安阳那边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她最近确实和徐瑶瑶有联系,账户上也多出了一小笔钱,具体情况发在了你手机上,如果徐瑶瑶还狡辩不肯承认,你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师或者你的律师,记住了吗?” 苗一鹤点点头,在许繁星离开前又伸手抱了抱对方,这才松开她,让她赶紧回教室去。 看着许繁星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楼梯上,苗一鹤这才转身往昨天的会议室走去。 只不过还没等她走到会议室,就在走廊上看见了一直在看手机的袁慧云。 袁慧云一看见她,立马松了口气,快步赶上来揽过她的肩膀,“快走,咱们去看那些人被处罚。” 苗一鹤看着被路过的会议室,疑惑地看向袁慧云,“袁老师,会议室走过了。” “咱们不去会议室,这次的会谈在阶梯教室。” 说着,袁慧云带着人在一扇双开的木门前停下,敲敲门事宜,最后推门而入。 苗一鹤抬眼看去,阶梯教室里坐着的人稀稀拉拉地也差不多快要把阶梯教室给坐满了。 而她姥姥和裴可坐在中间的最前面,裴可身后是一整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的职业人士,粗略一看大概也有个十几个人。 如果她没猜错,裴可大概带来了一整个律师团队的人。 而左右两边则坐满了怨声载道的学生和学生父母。 苗一鹤在袁慧云的指印下坐到了裴可身旁。 裴可点点头朝她示意,随后起身走到前面的讲台上,略微调试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洪亮又锐利的声音透过喇叭,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相信各位都看完了整个事件报告,了解了自己的孩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不和大家拐弯抹角。” “我站在这里通知各位一声,作为受害者苗一鹤同学的母亲,我会向在座的每一个加害者提起诉讼。” “不用想着道歉花钱私了,我不缺钱,我只要你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阶梯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谩骂和狠话如潮水般向裴可涌去,但她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用那双略带凶相的下三白一一扫过那些面容狰狞的家长和脸色极其难看的校领导。 “嗯,各位有任何意见可以先联系我的律师团队。”说着,裴可微微偏头将视线落到最左边第一排位置上的母女两人,“最后,始作俑者徐瑶瑶的家长,请随我们移步旁边的会议室,你们还有另外的下场。” “嗯,我中文不太好,下场这个词用的还准确吗?”说着,裴可勾起唇角朝那两人笑了笑,只是眼睛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笑意。 顿时,教室里那些冲着裴可而去的谩骂在瞬间停顿。 有些脑子活泛的家长顿时听出了她这话的意思。立马明白过来,那事件报告上的最开始的投稿人,便是这个叫徐瑶瑶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