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手里的道具几经变化,迟迟没有凝结成具体的样子,一团光似的凝聚在赵修明手中。 “哈哈哈。”赵修明几根手指捏着光,放在眼前。 脸上的泛着塑料感光芒的惨白皮肤回归正常,眼睛里弥漫的黑色褪去,触须消失,菌丝般四处攀爬的黑色物质消失在雨水里。 赵修明变回人类后手里的光芒更盛,周边的雕塑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闭眼的闭眼,侧卧的侧卧,一动不动。 脚下比其他要巨大许多的天使翅膀手手收拢,闭着眼睛双手悲悯的放在胸前。 赵修明对着光团把玩,侧头向后躺去。 耳旁是小乖的轻笑,赵修明收回道具,摸了摸小乖裂开的头盔和面具,忽然开口:“摘了吧。” 你不说话他早弄好了 小乖没想到赵修明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动作慢了半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盔,在赵修明的注视下将包裹头颅的东西全部取下来扔掉。 细密的黑发瞬间被雨水打湿,一双眉眼垂眸,睫毛微颤。 猛然间,小乖抬起眼皮,眼神带有极强的侵略性,就那么直勾勾的望着赵修明,毫不避让。 赵修明任由对方打量,许久不语,最终先避开视线,轻笑道:“很漂亮。” “眼睛漂亮,脸也漂亮。” 突如其来的完全信任与接纳,犹如当初毫无准备的悸动与告白,明明对两人来说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事,但每次都缺乏应有的仪式感。 赵修明想要说点什么,又好奇于自己的情绪。 几番感受后,他上前一步,额头抵在小乖的锁骨处,肩膀泄力般向下沉去,手穿过小乖的侧腰将人抱住。 赵修明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喂,我嗓子有点难受。” 小乖低头伸手将赵修明下巴抬起,没管赵修明此刻略显不爽的神色,伸出两根手指分开赵修明的嘴唇凑近看去。 许是闻到情绪的味道,小乖放弃了查看,他贴近挨着赵修明的脸颊:“我帮忙看过了。” “哥是想说很多话但堵在喉咙里,所以才会难受,” “哥真是辛苦了。” “治疗的办法就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或者,张开嘴巴给我亲亲。” 赵修明笑起来,他笑够了才开口:“要亲吗?” 小乖当然毫不客气,他等的是这一刻又不是这一刻,胸膛里溢满的情感横冲直撞,没有通过唇齿发泄,逐渐让他心满意足的反而是…… 小乖咬了下赵修明的侧颈,余光瞥向赵修明放在自己胸膛的双手。 那里,赵修明的手指正紧紧攥着小乖胸口的衣料。 好用力啊…… 是拼尽全力的在抓住吗? 被需要了吗? 如果是刺穿皮肤骨肉连接就更棒了。 心脏的力度,手腕的脉搏,通过层层阻碍互相传递。 不知是不是雨水太大沾湿了彼此的呼吸,某种粘稠的湿冷的却偏炙热的东西触碰着赵修明的感官。 赵修明挑眉,对小乖出格的眼神提醒道:“想吃了我吗?” 有些无奈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赵修明整理起打斗时散落下来的发丝,颇为恶劣的开口安慰道:“再忍忍,嗯?” 小乖抿唇不爽,还是点点头。 赵修明白皙的后颈被湿漉漉的发尾缠绕,偏他毫无所觉,又问:“用不用给你时间冷静一下。” 小乖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脸,低沉磁性的成年体声音显得非常委屈:“……” “哥先不要讲话。” 水沟里藏着的甄飞白让雕塑碾成碎肉后已经恢复成诡异状态,现在身体又逐渐有了人类的形状。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真是一坨烂泥,什么也听不到。 他不是子母城的诡异,最终嘴贱占据上风,从坑底爬出来,半个身子还在土坑里,手却比划两下:“哇,你劲到爆啊!” “你不说话他早弄好了。” 我?欺负你?我觉得你好欺负? 赵修明对这点小冒犯毫无感觉,他指指对方光着的身体,视线瞥过周围洒落在血水中的脏器,好奇道:“感觉怎么样?” 甄飞白诧异的瞪眼,口中回答道:“感觉还可以,虽然雨水很凉泥巴踩着很脏,但泥巴里没碎石头,待着还挺舒服。” 赵修明了然的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我是问你变成诡异后身体感觉怎么样。” 甄飞白尴尬笑了两声:“挺好挺好。” 小乖站在赵修明身后,冲沟壑里的甄飞白嗤笑一声,然后无聊的用鞋尖碾压甄飞白没吸收完的内脏。 甄飞白看见了想说什么,赵修明打断道:“我记得我让你守在镇邪楼。” 甄飞白讪笑几声,深知不能硬碰硬的顶嘴:“是我的错。” “乔家峪他们来的太突然,我一时间失去分寸,没能和那些玩家周转。” “不过,老板你看,镇邪楼没有你要找的东西,楼都塌成废墟了,你要找的东西肯定不在这。” “我只在福禄岛工作几年而已,没见过活祭的现场。那个突然冒出的记者我查不到他身份,像他那样的小人物毫不起眼,我猜不到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线索。” 甄飞白懊恼的辩解着,眼睛向上偷瞄赵修明的反应:“是我太没用。” 赵修明叹了口气,蹲下来歪头看着甄飞白,笑道:“会死掉,没用会让你死掉。” 甄飞白懊恼的神色变得僵硬,眼底闪过错愕,他下意识开口:“老板……哈哈老板真会开玩笑。” 赵修明伸出手指点在甄飞白的额头,瞬间释放出大量霉菌般的物质,甄飞白凭借本能企图反击,可他刚抬起的手瞬间被触须刺穿。 甄飞白叫道:“有用,我有用。” 赵修明拿回手指,脸上依旧很平静的样子,还有点好奇的询问:“为什么感觉……” 赵修明考虑了几秒钟,才接着问:“为什么你会感觉我好欺负?” “啊?”甄飞白脸上爬满黑色的霉菌,他此刻的错愕比刚才明显多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我?我欺负你?我感觉你好欺负?” 苍天在上,甄飞白差点翻白眼,他思绪翻飞着,嘴巴里也开始胡言乱语“我没觉得你好欺负。” “大虎和小龙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发达了。” “那两个穷鬼上次见的时候一个在子母城里当混混连猪扒都吃不起,一个差点卖进秀丽宫当玻璃。” “子母城里闹疯狗病让人给封城了,大爆炸后无人生还,结果他们两个还活着,看起来吃得好穿得暖,一身衣服又体面,脚上的鞋子品牌我见都没见过……” 甄飞白在废话连篇中冷静下来,话头一转:“我立马就知道他们肯定抱到了金大腿,跟着大老板享福呢哈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李老板和您全不是简单人。” “老板,我就是心里有点没底。” 甄飞白觉得人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他并不敢同赵修明作对,更不敢坑害对方。 只是事情太大,他这个小人物什么都不知道,没多少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会被用完就丢。 所以甄飞白才想着藏点信息,不想那么快没筹码,变成多余的缝隙边儿背景板儿,嘎巴一下无声无息死了。 甄飞白意识到他没谈判的资格,只能坦白:“神秘记者的身份不简单,他并不是受害者,他和钟玉深认识。” 啊,也不对,他应该算漂亮老婆? “像钟玉深这种地位的人,岛上有记者的话,一定是他自己准备好的口舌。” “什么混进来偷拍证据的正义使者,当我们在拍警匪片吗?” “就算能拍到不该拍的东西,又有哪个报社敢发出去?” “突然冒出来告发真相的记者?记者被丢进猎杀场里还正好和猪仔们遇上,更是能直接说出岛上在祭祀改命……哪有这么巧的事?” “钟玉深做事不爱折磨人。”甄飞白说到这里,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大概想起猎杀游戏如此损阴德的事便是钟玉深提出来的。 于是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他折磨的全是毫无反抗力,没有威胁的贱民。” “钟玉深惜命的很,他不可能把暴露自己的记者扔进狩猎场。” “越有钱越惜命,他一点险也不想冒,毕竟钟玉深认为自己的命比谁都贵。” 甄飞白信誓旦旦:“我亲眼看到记者从钟玉深书房里出来,送他出来的是钟玉深身边最信任的管家。” “结果双方装不认识,用苦肉计表演给所有人看,没想到被我这样的小人物抓到了把柄。” 甄飞白立马吹捧起自己起来:“我真厉害。” 赵修明抬眸,神色散漫慵懒,隐约有些不耐。 甄飞白顿时噤声,吭吭哧哧又吐露出一个新消息:“福禄岛的形状是只乌龟,传说在乌龟脑袋靠近嘴巴的附近有座寺庙,后来岛卖给钟玉深,寺庙便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