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年左臂骤然收紧,将顾锦弦死死护入怀中,右手长剑翻腕上挑,剑尖挑断对方刀缨,寒光顺势划过黑衣人手腕——嗤啦一声,钢刀坠地,血珠溅上顾锦弦睫毛 “王爷!” 风煜几人显然已经解决了最开始的那一波杀手,正奔着他们而来 有了风煜几人的加入,墨华年瞬间松了一口气 风煜带着暗卫迅速清剿残敌,顾云踪与顾云影则护着两人朝着王府疾驰而去 王府朱门在望,灯笼光晕在寒夜里浮沉如豆 顾云踪率先一步敲开府门 门轴吱呀洞开,暖黄光瀑倾泻而出,映亮墨华年染血的眉梢与顾锦弦惨白却绷紧的脸 墨华年跨过门槛,足下未停,径直穿过影壁、穿廊、垂花门,直入主院 福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一进房间,就看见顾锦弦依着墨华年臂弯,吐的昏天暗地 福伯急忙转身吩咐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 顾锦弦现在胃里翻江倒海,涕泪横流,喉间疼得像被砂纸磨过 “呕~” 他蜷在墨华年臂弯里将肚子里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墨华年一手稳稳托住他前胸,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阿锦,没事了” 顾锦弦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他方才,看到,脑袋掉了! 啊啊啊,脑袋掉了! 顾锦弦想尖叫,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指甲深深陷进墨华年衣袖,再次吐了起来 墨华年知道自己的小家伙受了惊吓 “阿锦,不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顾锦弦脸色惨白,干呕了半响,喉间腥甜翻涌,却已吐不出什么,只剩抽噎般的痉挛 “不怕,没事了阿锦” 墨华年像是抱小孩子一般将他抱在怀中起身来回踱步,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没事了阿静,我在呢。咱不怕,不怕啊” 顾锦弦终于在墨华年低沉而坚定的声线里渐渐松开紧攥的拳头,睫毛湿重地颤着,喉间哽咽未消,却已能勉强吸进一口气 这一口气,满是血腥味 他忍不住再次干呕了起来 “华、华年,血,呕~血腥,呕!” 墨华年闻言,手利索的撕下自己身上染血的外袍 福伯这时带着人抬了热水进来放在了屏风后,又快速退出了房间,关好了门窗 墨华年见状索性将两人的衣衫撕的一干二净,抱着顾锦弦便踏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漫过锁骨,顾锦弦打了个寒噤,墨华年取过‘精油皂’在掌心揉出丰盈泡沫,给顾锦弦清洗了起来 精油皂淡淡的香味冲淡了顾锦弦鼻尖的血腥味,胃里翻涌的恶心感渐渐退潮,他将头抵在墨华年湿热的颈窝,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前世今生他都没杀过人 渣爹继母不断,顶多算同归于尽 可今日,他眼睁睁看着刀光劈开血肉,头颅滚落,这画面感,让他忍不住战栗 “没事了阿锦,没有血腥味了”墨华年指尖温柔擦过他额角冷汗,顺势将他脸上的血迹尽数拭去 “华年,我,没杀过人!”顾锦弦闷闷的说“有人要杀阿锦! “别闹” 墨华年摸了摸他的发顶,掌心温热而克制 “你的身子弱,受不住,再说你腿还没好。你要是真想,我随你折腾就是了” 顾锦弦心里被烫得发疼,眼眶一热,泪珠猝不及防滚落 “墨华年,我上辈子是攒了多少功德,才换得这辈子遇见你、被你爱着、护着、捧在心尖上疼?”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好得让人心疼却又很心安 墨华年指尖轻拭他眼角 “嗯,阿锦上辈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我这辈子才拼了命的想要将你拐回来” 顾锦弦忍不住破涕为笑仰头咬了咬墨华年的喉结 “给你机会你不要,那现在,你乖乖地躺好了” 墨华年低笑一声,喉结微动,很是乖顺地躺进了被子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任由他指尖游走于颈侧,呼吸渐沉却不挣扎 翌日,阳光斜斜漫过窗棂 顾锦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额头抵着墨华年温热的胸膛,呼吸轻缓绵长 墨华年似有所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看着亮堂堂的房间 不可言说的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儿的纵容换来了怎样的后果 他低头瞧了眼怀里人恬静的睡颜,见他气色还行,忍不住伸手轻抚他后背 昨晚的刺杀将他的小家伙吓得不轻,回来又折腾了那么久,将将黎明才睡去 好在是没有做噩梦 墨华年此刻才有时间回想昨晚的刺杀 那招式都是奔着阿锦来的! 刀刀凌厉,却在对上自己的时候都下意识的留手 有人要杀阿锦! 什么人会有此实力豢养如此多的死士? 墨华年眸色骤沉 脑中筛选着京都中所有能有此实力的势力 思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 他的阿锦几乎不出门,连寻常茶楼酒肆都极少踏足,更遑论结怨于权贵之间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要杀他? 既要杀了阿锦,又不想伤自己? 回府后就没顾得上再询问后续的事情,也不知道风煜有没有抓一个活口回来 墨华年想起身,可怀中的小家伙却似有所感,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 墨华年闷哼一声,只得又躺回去 顾锦弦睡的沉,呼吸均匀绵长,手指无意识的握了握,却让墨华年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哼 “抓着抓着习惯了是吗?”墨华年好笑的指尖捏了捏他微凉的耳垂,声音哑得像裹了层薄雾 指尖微蜷,带着睡意的力道却最是磨人 墨华年眼尾漫开浅淡绯色,不由得握住那只手缓缓滑动 好一会儿,墨华年才将那只手松开,喘了口气,平复着翻涌的气息 顾锦弦醒来的时候正对上墨华年含笑的眸子,手指下意识的握了握,墨华年闷哼了一声 “阿锦,有些习惯,当真是习惯了啊” 顾锦弦眨了眨眼,睡意未散,掌心的温热触感令他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