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上下打量了顾锦弦一眼,见他脸冻的青白却目光灼灼,又看了看顾锦弦身后的少女,点头 “进来吧” 顾云影扶着顾锦弦进入毡房,只一眼,顾锦弦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的华年! 他终于找到了! “王爷?”顾云影也惊呼出声,看着躺在毡房角落狼皮褥子上的男子,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顾锦弦踉跄扑到狼皮褥子旁,指尖颤抖着抚上华年的脸颊,温润的触感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华年” 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数日来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暖流,眼泪滚滚落在华年苍白的面颊上 “你们,认识?”少女抱着铜壶回到毡房,看着顾锦弦哭着扑到那个男子身边哭的不能自已 “他是我家主人的”顾云影此刻看着少女,眼里有些许警惕 乌日娜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她只觉这汉家男子哭得,太过女气了 许是心有所感,墨华年睫毛微颤,缓缓掀开一道缝隙,目光先是茫然,继而凝在顾锦弦泪痕交错的脸上 “华年” 顾锦弦见到墨华年睁开眼,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涌上心头 哭的更大声了 “阿锦”墨华年声音沙哑如裂帛,撑起身将顾锦弦紧紧拥入怀中“阿锦别哭,没事了” 熟悉的温柔让顾锦弦嚎啕大哭,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夹杂着连日来的恐惧、担忧一同宣泄了出来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华年,你是傻子吗?我给你的隐卫你不会用吗?”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墨华年喉头一哽,掌心用力按在顾锦弦后颈,将他更深地揽进怀里 “是,是我不好,让阿锦担忧了” “阿锦乖,不哭了” 顾锦弦抽噎着攥紧他衣襟,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便会再失所爱;墨华年以袖角细细拭去他脸上泪痕,指尖抚过冻裂的耳垂,心止不住的疼 他的阿锦这是找了他多久? 衣衫上全是冰雪,靴底还凝着未化的冰碴,还有那小脸儿,都皴了 顾锦弦鼻子通红,眼眶肿得像桃子,哭过之后心神一放松,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墨华年瞳孔骤缩,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身便往狼皮褥子上放 “阿锦!” 顾云影协助墨华年将顾锦弦身上的外衫都脱了,只余中衣的顾锦弦蜷在狼皮褥子上,呼吸微弱而急促,指尖尚攥着墨华年一角衣袖不肯松开 “这是怎么回事?”墨华年看着顾锦弦肩膀处有血渗出,急忙撕开中衣,只见那白嫩的肌肤上有一片渗血的青紫 “主子方才坠马了”顾云影也是一惊,急忙自腰间摸出一瓶金疮药,抖着手撒在伤口上“主子已经连着许久没好好休息了,来此之前他在雪原中找您找了三日” 墨华年心止不住的抽紧,他的阿锦身子弱,从京城奔往边关,又在雪原中跋涉三天,风雪刺骨,寒气蚀骨,他单薄的身子如何扛得住? 墨华年,你都馊了 乌日娜看着这三人排外的模样,手中的热奶茶默默搁在案几一角,有些局促 老妇人走了进来,看到出现在毡房中陌生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看向乌日娜 “阿妈,这两人是这个人的朋友”乌日娜急忙用北狄语给老妇人解释 老妇人目光在墨华年苍白的脸上顿了顿,又掠过顾锦弦昏睡中仍紧蹙的眉 “这个少年怕是冻坏了,得赶紧暖起来。乌日娜,快取最厚的羊毛毡来!再烧两盆炭火,把铜壶灌满滚水” 乌日娜急忙应声而去 条件有限,墨华年给顾锦弦上过药后,撕了他中衣的衣摆仔细包扎好伤口,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用体温为他驱散寒意,指尖一遍遍摩挲他冰凉的手背,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暖意都渡过去 乌日娜将厚实的羊毛毡递上,顾云影伸手接过,客气的道谢之后,将羊毛毡盖在了顾锦弦身上 乌日娜将灌满热水的铜壶递上,墨华年接过铜壶,以布裹住,将壶身紧贴顾锦弦冰凉的足心 顾锦弦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睫毛颤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墨华年喉结微动,俯首将额角抵在他汗湿的额上,声音沙哑如裂帛 “阿锦,没事了,我在这儿” 乌日娜热奶茶重新捧起,吹了吹气,又添了一勺酥油——这北狄最暖身的方子,轻轻递给墨华年 “给,他喝下去,身子,会暖” 墨华年接过奶茶,指尖微颤,小心托起顾锦弦后颈,将碗沿轻抵他唇边。温热的奶香混着酥油气息漫开,顾锦弦下意识吞咽 一滴滚烫的泪猝不及防坠入碗中,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第二日,风雪停歇,晨光破云,雪野澄澈如洗 墨华年抱着顾锦弦一整晚,臂弯未曾松懈半分,指节因久持而泛白,却仍稳稳承托着他单薄的身躯 顾锦弦睫毛轻颤,终于掀开一线缝隙,目光朦胧扫过墨华年熬红的双眼与皲裂的唇角,指尖微动,轻轻勾住他衣襟 “华年?” “嗯,是我”墨华年低头亲了亲顾锦弦的眉心 顾锦弦此刻的心终于落地了,痴痴地看着墨华年的脸,伸手摸了摸他有些粗糙的脸颊,又看到自己的手满是干裂血痂 “丑,难看” 墨华年忍不住轻笑出声,把他的手裹进自己掌心 “待回京养养就好看了” 顾锦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收回手,不老实地探进墨华年衣襟里,指尖触到他心口温热的搏动,才真正信了这劫后余生不是幻梦 “阿锦,矜持点儿,现在在别人家”墨华年嘴上说着,眼中却满是宠溺 乌日娜掀帘进来,捧着新烤的奶酪与热馕,抬头瞧见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不由得一怔 这两个大晋男子之间,似乎太过亲密了 “醒了?”她操着不太流利的大晋话,目光在墨华年怀中的顾锦弦身上看了看“这是,我阿妈,烤的馕,你们,吃” “多谢姑娘”墨华年颔首致意,却未松开环抱顾锦弦的手,只用空着的左手接过食盘,放在一旁,掰了一点馕递到顾锦弦唇边 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酥香微甜 “墨华年,我刚醒” “嗯”墨华年应了一声 “口干舌燥的”顾锦弦习惯了墨华年在身边时对他的悉心照顾,此刻自然是丝毫没有犹豫,张口便要水 墨华年立刻倾身取过羊皮水囊,拨开塞子,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凑近他唇边。清水微凉清冽,顾锦弦小口啜饮,墨华年用拇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水渍,目光沉静如深潭 “慢些喝,不急” 乌日娜看着这个娇气的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垂眸掩去眼底异样,转身拨弄火塘里噼啪作响的干牛粪 “在我们,这里,八岁的,孩子都,不用人喂了” 顾锦弦闻言微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墨华年,张嘴将墨华年手中的馕全数含住,颊边微鼓,眸光流转间尽是狡黠 墨华年低笑一声 “姑娘,在我们大晋,给心上人喂食,是天经地义的事” “心上人?他?”乌日娜震惊“男人?” 顾锦弦暗搓搓的伸手捏了捏墨华年胸口的软肉 招蜂引蝶 来北狄了都不忘释放魅力 墨华年喉结微动,任他掐着,只将馕又掰小些递过去,声音低沉而笃定 “嗯,心上人,拜过堂成过亲的那种” 乌日娜脸涨的通红,她不懂拜堂成亲是什么意思,但这‘心上人’三个字让它极为难受,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弱不禁风又娇气的男人? 顾锦弦才不管她懂不懂,只把脸往墨华年颈窝里蹭了蹭,呼吸间尽是墨华年的气息,虽然 顾锦弦嗅了嗅 然后用力的嗅了嗅 呕~ 一股浓烈膻味直冲鼻腔 “墨华年,你都馊了” 墨华年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他鼻尖 “我都馊了你还蹭,蹭了你还嫌弃” “这不是刚才没注意嘛,刚才只顾着开心了”顾锦弦又想蹭一下墨华年的脖子,不过味道熏的他缩了缩脖子,却仍赖在墨华年怀里不动 “对了,我的隐卫们应该还在找你呢”顾锦弦伸手取出墨玉“云影” 顾云影自毡房外进入,她方才在查看顾锦弦所乘的马儿的伤势。不过,那马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蹄铁松了,已重新钉牢 “主子”云影行一礼 顾锦弦将墨玉内的哨子丢给她“用内力,吹三声,将人手都召集过来,我们回边关” 云影接过哨子,转身出了房间 “阿锦这段时间担心坏了吧?”墨华年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顾锦弦消瘦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瞧这眼下的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