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怪顾锦弦,是他,夺走了最爱他的王爷,是他毁了自己的幸福! 脑子嗡嗡作响,寒气刺骨,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恨意,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冲着顾锦弦后心刺去! “贱人!都怪你!去死吧!” “兰儿不要!” 墨华年眸色骤寒,身形如电横移半步,一脚踹在穆清兰腕骨上,金簪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没入雪堆。随后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她胸口 穆清兰重重砸在雪地上,喉头一甜,血珠溅在素白积雪上如寒梅初绽 墨华年看也没看她,只将顾锦弦往怀中一揽,掌心覆上他后颈,低声哄道 “别怕,我在” 顾锦弦眨了眨眼,他还真没怕,就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长公主扑在穆清兰身前,颤抖着捧起她染血的脸,声音撕裂如碎玉“兰儿!” “顾、锦、弦!”穆清兰恶狠狠的盯着顾锦弦,口中鲜血再次涌出,落在嫁衣上很快便被冻成了暗红冰晶,刺目如灼 她指尖抠进雪地,指甲翻裂渗血,却仍死死盯着顾锦弦被墨华年拢在怀中的侧影,喉间咯咯作响 “你,不配,不配站在他身侧!你就该去死!贱人!” 顾锦弦轻轻挣开墨华年怀抱,缓步走近,靴底碾过雪面发出细微脆响。他俯身扬手一记清脆耳光掴在穆清兰脸上 “本妃给你脸了是吗?”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穆清兰半边脸颊迅速肿起,唇角撕裂,血丝蜿蜒而下 长公主的哭声瞬间止住,她怔怔望着顾锦弦居高临下的眼,那里面没有怒火,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漠然。穆清兰也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顾锦弦自怀中掏出一块儿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 “穆清兰,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本妃对你一忍再忍,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来膈应本妃。你是觉得本妃奈何不得你?” “本妃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依附皇权苟活的草包,连给墨华年提鞋都不配。本妃掌握着大晋命脉,富可敌国,大晋的大半个军队都是本妃在养着。本妃不配站在他身侧,你这个叛徒白眼狼配?” 穆清兰瞳孔骤缩,血沫呛在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锦弦垂眸睨着她翻裂的指甲与冻僵的嫁衣,随手将帕子扔在她的身上 “脸呢?哦,瞧本妃这记性,你要是要脸,怎么会在大婚之日还来闹这么一出”顾锦弦冷笑一声,靴尖轻挑起她染血的嫁衣下摆“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再敢纠缠墨华年,本妃一定会活剥了你的脸皮!” 顾锦弦看了一眼长公主,转身朝着墨华年走去,墨华年静静立在雪中,玄色大氅覆着薄霜 “华年,手疼!”顾锦弦将手塞入墨华年的掌心,可怜兮兮的说 墨华年眉峰微蹙,将顾锦弦的手摊开,看到手掌红红的“谁让你自己动手打人了?不会叫隐卫动手吗?” “自己动手比较爽!”顾锦弦眨了眨眼,嘴角勾起 墨华年低笑一声,掌心覆上他微红的指节,给他揉着 “回吧,让玄影跟阿爹跟舅兄说一声” 顾锦弦点了点头,雪落无声,墨华年牵着他转身离去,玄色大氅在风中翻涌如墨云 巷子口等着的西南王世子萧钰从头到尾将一切尽收眼底,指尖缓缓摩挲腰间玉珏,眸色幽深泛着一丝趣味 这个女人是他父王给他选的,他原以为好歹是郡主,教养应该是极好的,结果真是让他大跌眼镜。为了一个男人,大婚之日竟当街撕破脸面,连皇家体统都不要了! 那摄政王妃也是有意思,传言这男王妃嚣张跋扈、骄奢淫逸,将摄政王哄的服服帖帖的 今儿这一幕,倒确实证实传言不假,当着他这个西南王世子的面、当着长公主的面掌掴穆清兰耳光,回头就能跟摄政王撒娇,女子都没有这般收放自如的本事 “走不动了”顾锦弦脚都冻麻了 墨华年打横将他抱起,顾锦弦蜷在他怀里缩了缩,狐裘下的手悄悄探进他衣领里 “凉不?”顾锦弦笑着问 “不凉”墨华年喉结微动,任由那冰凉指尖贴上自己温热的胸膛 两人朝着萧钰的方向而来,萧钰躬身抱拳行礼 “见过王爷、王妃” 墨华年脚步未停,只淡淡颔首,玄色大氅掠过萧钰身侧,带起一阵清寒雪气 顾锦弦将头从墨华年的肩膀上探出 “世子,自己的媳妇要管好哦,绿帽子这种东西戴久了,可就摘不下来了!” 萧钰嘴角一勾,眸光微闪“王妃说得是,萧钰谨记王妃教诲” 顾锦弦眨了眨眼,又将头缩了回去,嘀咕 “狐狸”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爹这么幼稚呢? 回到马车后,墨华年将顾锦弦的鞋袜褪下,直接将他冰凉的双脚塞自己衣襟里 “墨华年,你回去多洗两遍澡”顾锦弦有些嫌弃的别过头 那可是他一直放脸的地方,现在放脚,咦~嫌弃! 墨华年低笑,指尖捏了捏他耳垂 “你自己的脚你还嫌脏?” “你不嫌弃,你倒是抱着你的脚啃一口啊”顾锦弦翻了个白眼,脚趾头还调皮地蹭了蹭他锁骨 墨华年哈哈一笑“啃你的行,我自己的还是算了,我也嫌弃” 顾锦弦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索性摊倒在软枕上 “华年,穆清兰也记起了你们的上一世” “嗯,猜到了”墨华年低头搓着他冰凉的脚踝 “这种人,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顾锦弦脚趾碾着墨华年的胸膛想了想“上辈子她知道的东西,回头你做一下调整。虽说小皇帝现在跟你信任无间,但保不齐他哪天又犯混,得提前防备一些” “我回来那段时间就已经调整了,府里的人都换过两轮了,旧的暗线都被换掉了”墨华年点头 顾锦弦指尖无意识的绕着自己的发丝“那就好,说也奇怪哈,你们墨氏是不是有什么特异之处,目前为止加上你这已经是第三个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了,都出自你们墨氏。上辈子莫非亡国了?所以,祖宗们气的将你们都丢回来重开” “想那么多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护住你,这一世便不会重蹈覆辙”墨华年身上想要抚摸顾锦弦的脸 “起开”顾锦弦抬手挡住 墨华年一怔,指尖悬在半空,雪光映着他微愕的眉眼。顾锦弦嫌弃的看着他的手 “摸过我的脚,请别摸我的脸,万一沾上脚气怎么办?” 墨华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真没见过嫌弃自己嫌弃成这个样子的。顾锦弦歪头避开他指尖 “回去好好洗手洗澡昂,不然别碰我”墨华年笑意未散,指尖一转扣住他手腕,顺势将人拉进怀里“好,听王妃的——先洗手,再洗澡,最后……”他低头抵住顾锦弦额角,呼吸微沉“再吃你” 回到府里,南明夜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季若白也带着凌之亦与他的岳父岳母一同在厅中候着 顾锦弦被墨华年抱着先回了房间换衣服,墨华年也按照顾锦弦要求,洗了两遍澡,才踏出内室 福伯准备好了火锅,炭火噼啪,铜锅里红油翻涌,麻香混着骨汤的醇厚在厅中弥漫 “三舅舅,三舅母,最近可好?”顾锦弦给凌霜和田青儿斟满两杯温热的梅子酒,笑意盈盈递上 凌霜笑着接过,指尖轻点杯沿 “好着呢,就是这京城比南方冷,好在府里有暖炕,烧得暖烘烘的,倒也舒服” “三舅舅住的开心就好,说明若白照顾的周到”顾锦弦笑着将一块涮好的羊肉夹给墨华年 南明夜看着墨华年碗里的肉,心情突然就有些不美丽了。他看了一眼墨华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下一秒,一筷子羊肉出现在他碗中,南明夜的心情又开始明媚起来,连忙吃了下去 小崽子给他夹的就是香! 顾锦弦眉眼弯弯,心里却吐槽,这老小子,也忒幼稚了些! 凌之亦看了看顾锦弦那边儿的情况,又看向自己这边儿 算了,夹菜什么的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吧,他默默夹起一片毛肚放进自己碗里 他怕他爹忍不住拍死若白 他爹的涵养可没姑父的涵养好 秀恩爱这种事,在他爹面前,他几乎不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瞧瞧姑父对锦弦多好,再看看他爹,打自己都快成家常便饭了,一天不骂两句就难受,关键是他一天不挨骂也难受!这该死的习惯,真就挺让人上头的! 他俩现在在府里亲热一下都得看看他爹在不在,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上那双冷冽如霜的眼。关键他爹也是,就跟幽灵似的,总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就那么正正好的出现,整的他和若白在家里就跟做贼似的 凌之亦边吃边腹诽,季若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凌霜的眼神便如同刀子一样扎了过来,季若白手一僵,若无其事的收回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