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还是墨华年守着他吧,也只有墨华年能让崽崽安安静静的!只要他崽安静了,那就万事大吉了! 过两日就好了 行军一整日,傍晚在山坳处扎营,炊烟刚袅袅升起 顾锦弦缩在墨华年怀里,走哪儿都让抱着,一步也不让墨华年离开,就算出恭顾也在一旁守着,黏人的指数简直拉满了 南明夜都想捂脸,就分别了一天而已,这整的跟分别了多年似的,自家崽子是有多离不开墨华年啊? 墨华年也由着他,任他指尖揪着自己衣襟,走哪儿都带着。风煜和孟怀君已经习惯了,但三军将士们还没习惯呢 虽说京都的八卦之风很是旺盛,他们在军营也或多或少听过摄政王如何如何的宠自家男王妃,但宠到这个份儿上的还真是头一遭见 将士们不仅头一遭见宠人宠到这般地步的摄政王,更头一遭见王妃一个大男人娇弱成这样子的 篝火噼啪作响,顾锦弦把脸埋进墨华年颈窝,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但从那偶尔晃动的脚就能看出顾锦弦心里正泛着雀跃的涟漪 墨华年垂眸,指尖轻抚他微翘的发尾,喉间溢出低笑 “这脚丫子晃的,这么开心?” 顾锦弦用鼻尖蹭了蹭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嗯了一声 墨华年笑意渐深,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些,南明夜端来了烤兔腿,油光锃亮,香气直往人鼻尖钻。墨华年一手搂着他,一手接过兔腿,撕下最嫩的腿肉,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顾锦弦就着他的手小口咬下,唇角沾了点油星,墨华年拇指轻轻一拭,动作自然极了 南明夜看着自家崽子这般,忍不住摇头离开,身为崽子的老父亲,他也看不下去了 顾锦弦小口吃着墨华年投喂的兔肉,舌尖尝到熟悉咸香,耳畔是墨华年低沉的呼吸与篝火轻爆声,心里那股烦躁感终于悄然散去,人便更加慵懒了几分 墨华年察觉到了自家小家伙的气息放松了下来,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之前在北境边疆的时候他就发现小家伙的异常了,那段时间的小家伙也像这般走哪儿都让自己抱着,一步也不能离开。抱了那么几日这才慢慢缓了过来,之后也没再出现过类似情况 也许是那次自己在北狄失踪将小家伙给吓着了,这次自己又要去征战,小家伙便不安了 墨华年搂着顾锦弦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角,恨不得将小家伙变小揣怀里 顾锦弦吃饱之后就容易犯困,眼皮沉沉往下坠,身子软得像团棉花,顺着墨华年臂弯往下滑 墨华年一手稳稳托住他后颈,另一手轻拍他背脊,将大氅拢了拢。为了让他在自己怀里舒服一些,墨华年一早就将甲胄换成了锦袍,就怕硌着他娇嫩的皮肤 顾锦弦睡着后,墨华年才简单了吃了几口兔肉,南明夜走到他身边坐下 “阿爹”墨华年轻唤了一声 “锦弦的情绪不对劲”南明夜也压低了声音说,这种情况不仅是情绪有问题,应该是他的性格也有问题,不过是平日里有墨华年在,所以没显露出来 墨华年低头看着顾锦弦恬静的睡颜,手还轻柔地拍着顾锦弦的后背“过两日就好了”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南明夜皱眉 “嗯”墨华年点头 南明夜沉默了下来,自家崽子的情况有些复杂啊,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依赖了,是执念。墨华年就是崽子的执念,一旦墨华年离开,崽子便如失了锚的船,会失控 南明夜现在很庆幸,庆幸墨华年对自己崽子始终如一地守着,庆幸他足够强大、足够温柔,能稳稳接住这沉甸甸的依恋 但凡墨华年稍有动摇,崽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了 “阿爹别担心,阿锦过两日就好了”墨华年低声安抚着南明夜 这怀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隐卫们办事效率很高,就在顾锦弦与墨华年吃饭的功夫,帐篷里的软榻已铺好,火盆也已燃起,暖意融融地漫开 墨华年将顾锦弦轻轻放在软榻上,覆好锦被,这才叫了孟怀君来,安排明日行军的事宜 这一趟他不只要去将西域人赶走,还要教孟怀君领兵打仗的本领 两人声音比较低,生怕将睡着的顾锦弦惊醒 待事情安排好,墨华年吩咐守在帐外的亲卫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自己则解下外袍躺在了软榻另一侧,将顾锦弦轻轻拢入怀中 那只即便睡着了也不安分的爪子稳稳的抓住了日常抓住的东西,墨华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其实有些怀疑小家伙就是因为晚上睡觉抓不到熟悉的,故而比较暴躁 那柔软的手不安分的揉捏着,墨华年已经习惯了,也由着他揉捏,却只将人往怀里又拢紧几分 帐外风声渐起,卷着沙土拍打在帐壁上簌簌作响,顾锦弦眉头微蹙,将头更深地埋进墨华年怀里,哼唧一声 墨华年轻拍着他的后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眼底浮起温润的光晕,那光晕里盛着千般纵容、万种珍重 翌日一早,大军再次前进,晨光微熹,霜色未消,顾锦弦在墨华年怀中缓缓睁眼,头顶的云不断变换 为了尽早赶去青州,大军除了夜间修整,一整日都是在马背上疾驰。要说大军里最舒服的就属顾锦弦,被墨华年抱在怀里,连点儿寒风都感受不到 吃食也是隐卫特别烹制的,根本不与三军一起吃 就这样行军数日,终于赶到了青州 青州的情况很不好,百姓们已经开始往云城撤离。守城的守军士气低迷,守城的将领咬牙坚持着,城墙上斑驳的箭痕与焦黑的火燎印记触目惊心 墨华年勒马驻足,目光如刃扫过残破城垣,指尖抚过顾锦弦被风拂乱的额发。他想将小家伙留在云城来着,可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没办法只能将小家伙带来青州 守城的将领名唤李显,是个年过四旬的硬朗汉子,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见到墨华年的第一眼,这个面容沧桑的汉子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如金石相击 “末将李显,参见王爷!” 李显的声音将沉睡的顾锦弦惊醒,他迷蒙睁眼,探出脑袋眨了眨惺忪睡眼 墨华年将他的头按回怀中,声音平和“李将军请起,青州之困,本王已悉。接下来,你的人撤下来休整,城防交由本王亲率的人接管” 李显喉头一哽,眼眶泛红,重重叩首:“是!末将,谢王爷!?” 李显抬起头就对上了顾锦弦亮晶晶的眼眸,口中的话瞬间变了腔调 这摄政王是什么情况?这怀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男人? 他是来打仗的吧? 确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王爷,这位是?”李显迟疑着开口 “本王的王妃”墨华年语声淡然 李显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倒是有听过京城来的传言,摄政王娶了一位男王妃,对这位男王妃极尽宠爱 但是,再宠也不能带来战场啊,这青州城头箭雨如蝗,岂是儿戏之地?李显心里那升起的感激瞬间转变为了隐隐怒火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最是看不得男人娘们唧唧的。可眼下摄政王怀里的那个男人,一看就是个娇弱得能被风吹跑的主儿,这样的人带来战场只会是累赘! 但他好歹有些理智,没敢当着王爷的面放肆,不过看顾锦弦的眼神多少带了几分不恭敬 顾锦弦也没搭理他,看不惯自己的人多了去了,谁又能奈何得了他?真要把他惹急眼了,骨灰都给他们扬了! 李显见这个娇弱的男人还敢给自己翻白眼,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他终究没再言语,只快速的给墨华年讲诉着现在的情况 青州城外三十里,敌军铁骑已如黑云压境;城内粮秣仅余七日之数,箭矢将尽。城中百姓已经开始撤离,如果下一次敌军来袭,依着眼下的情况,未必能守的住 墨华年闻言抱着顾锦弦脚下一点从马上飞到城墙上,眺望着远处,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华年,云铮和云澈马上也要到了,云铮带了些炸弹来,云澈则押送二十万石军粮与劲弩装备,最迟明日一早就到了”顾锦弦脑海里计算了一下顾云铮和顾云澈的行程,眯了眯眼“只要保证今晚西域大军不攻城便可稳住青州局面。另外,我与阿史烈做了交易,阿史烈这会儿也快绕到西域大军后方了” 墨华年闻言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顾锦弦的眉心,唇角微扬 “我的阿锦真棒!” 顾锦弦闻言眉眼弯了下来,伸手探入墨华年衣襟内,摩挲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 下了城墙,墨华年带着顾锦弦入住了青州官府 原本的知县因为通敌已被李显斩了,官府内空置的正堂冷寂肃杀,朱漆案几上有一些干透了的血迹 “王爷,末将将那叛徒斩了之后就没管这里,末将这就命人将这里收拾出来”李显抱拳垂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未褪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