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后大婚后,我就选了一批画像让皇后为您挑选合适的侍妾。是您一直不在京中,这件事就搁置了。我都已经忘记了,皇后应该是不敢违背我的话,这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皇叔,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您要是不解气,就再打我一顿吧。此事与皇后无关,她也是被我牵连了” 墨华年静默片刻,伸手拎起他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墨司宸踉跄站稳,忍着身上的疼,站得笔直如松,目光灼灼迎向墨华年——那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少年人倔强的悔意与不容轻忽的担当 墨华年指尖微顿,终是松开他衣领,转身取来一方素帕,动作略显生硬却仔细地替他擦拭额角冷汗 墨司宸垂眸不动,任那微凉帕子拂过眉骨,喉结轻动,呼吸渐沉 墨华年收回手,将素帕掷入铜盆,水波微漾,映出两人沉默的倒影——一个背脊如刃,一个身姿如松 “司宸”墨华年声音低沉“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不必再为前世执念所困。前世如何,我已经不在意了。待你羽翼丰满时,我会辞去摄政王之位,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墨司宸怔住,眼眶骤然发烫,喉头哽咽,他郑重的跪在墨华年脚边,头重重磕下 “前世的种种我忘不掉,我忘不掉自己有多蠢,忘不掉自己对皇叔有多狠毒。我想将上辈子对您的亏欠都补偿给您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您,我以为这辈子您该恨我,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让我生不如死 可您没有,您就这么原谅了我,甚至还愿意重新教我,继续扶持我 皇叔,我过不去,我过不去我心里这一关!” 墨华年久久未言,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少年,回想起上一世,好似那是很遥远的梦,有些不太真切了 他缓缓俯身,指尖拂过墨司宸发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傻孩子,执念太深,心便困住了自己”他顿了顿,掌心微沉“你不必补偿我——你好好活着,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要辜负大晋,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墨司宸浑身一颤,忍不住伏地痛哭,肩头剧烈起伏,泪水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印记 墨华年没有去扶他,任由他发泄着心中的悲恸与惶惑,只静静伫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 好一会儿,墨司宸才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却亮如寒星,声音沙哑却坚定 “皇叔,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再纠缠过往,只一心守江山、敬皇叔、正纲纪。您教我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刻进骨血里” 墨华年颔首 “今儿天晚了,就在这里歇下吧。明日休息一天,早朝我去主持” 墨司宸抹去泪痕,垂首应是 如果皇叔愿意,这个皇位朕坐不稳 “大侄儿,你怎么在这里?” 顾锦弦诧异的看着墨司宸,看了看外面的天儿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早朝吗?你亲叔都去上朝了,你来这里偷懒?” 墨司宸此刻浑身疼,昨儿他皇叔打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手软,这府里也没人敢给他上药,他硬挺到了现在 今早从福伯口中听到了自家皇婶被气病了,想着赶紧来给皇婶解释一下昨天的乌龙 “皇婶,昨天的事,与皇后无关”墨司宸也不废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包括他挨了墨华年一顿毒打也没瞒着 “挨打了?”顾锦弦笑眯眯的戳了戳墨司宸的手臂,成功的听到了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啊,皇叔可是下了狠手,我从小到大这是挨的小崽子,别逼老子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揍你啊 墨华年下了朝就回了主院,顾锦弦正趴在炕上撸猫,玄猫在他手中乖乖蜷成一团,尾巴尖儿轻轻晃着 墨华年解下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缓步走近,抬手轻挠猫耳。玄猫回头就给了墨华年一爪子 墨华年收回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顾锦弦将玄猫推回里面,玄猫起身伸了个懒腰,施施然的跳下炕,尾巴一甩一甩的走了 墨华年将靴子一脱上了炕,伸手抱起顾锦弦放在了腿上 “今儿心口还疼吗?” “不疼了,方才任爷爷给我诊脉了,说没事儿,你别担心”顾锦弦扒拉开墨华年的衣襟将脸贴了上去 温热的胸膛熨帖着脸颊,顾锦弦心里又开心了起来 墨华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你下手也忒重了,今儿我瞧着大侄儿胳膊上的印子都快紫了。好歹也是皇帝,你怎么还真打?”顾锦弦想到今早墨司宸身上的伤忍不住笑着说 “不打不长记性,他皮糙肉厚的,不会有事”墨华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咱家大侄儿可真是史上最可怜的皇帝了”顾锦弦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墨华年刮了下他鼻尖,也跟着笑出声来 一场乌龙之后,日子重归平静。顾锦弦身体好了之后,不时的被萧倾婳接到宫中去玩儿 萧倾婳总会找一些新奇玩意儿陪他解闷,或者找来民间的小戏班子唱几出诙谐热闹的折子戏 要说正儿八经的戏曲,顾锦弦不太懂,但那些插科打诨的桥段倒让他笑得前仰后合。墨华年偶尔也陪去,只坐在偏座不动声色,目光却始终追着顾锦弦的笑靥 墨司宸与萧倾婳大婚一年了,还没有子嗣,前朝不少老臣上书请皇帝广纳嫔妃 按礼制,墨司宸确实该选妃了,但墨司宸不想,可能受了墨华年的影响,他觉得自己有媳妇儿一个就够了 有他皇叔在,他的皇位稳着呢,自然不需要用女子来稳固朝局 倒是萧倾婳听到了前朝的消息,有些闷闷不乐 “侄儿媳妇,怎的了?今儿怎么不开心?”顾锦弦歪着头托腮望着她,捻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前朝臣子们让陛下纳妃”萧倾婳指尖绞着帕子,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与陛下成婚一年了,还没有身孕,按礼制,确实该给陛下纳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