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李府豢养这么多家丁,依照大晋律法,私蓄家丁逾二十者当按私兵论处,情节严重者罚没家产全家流放三千里。知府大人,这可得好好核查啊” 知府额角沁出冷汗,袖中手指微微发颤,目光扫过李员外身后乌压压三十多手持木棒的家丁,喉结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道:“本官自会彻查!” 李员外还想说什么,被知府恶狠狠的瞪了回去。知府看了一眼墨华年,目光迅速移开 “今日之事就是一场误会,既然误会解释清楚,诸位散了吧!至于李府家丁是否逾制,本官明日便遣衙役登门核查。若查实有违律令,定按律严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色俱厉“再有聚众滋事者,一律枷号示众三日!” 话音未落,李员外已被两名衙役“请”至一旁 人群霎时作鸟兽散,顾锦弦招了招手,隐卫们瞬间消失在长街,墨华年牵起顾锦弦的手,看了一眼知府,转身朝着墨锦楼而去 “我想吃水晶肘子了” “你刚不是想吃红烧排骨吗?” “你可以认为我见异思迁” “这词还能这般用?” “我觉的能” 三楼,一道纤细剪影正凭栏而立,覆着面纱,静静望向离去的两人背影,眼底似淬了剧毒 “顾锦弦,墨华年!” 阿锦乖,你别看 长街的绣球招亲事件并没有影响顾锦弦的食欲,水晶肘子刚上桌,顾锦弦便夹起一块肥瘦相宜的肉,蘸了酱汁送入口中,唇角微扬 墨华年瞧着他的样子,眸光微暖,夹起一块剔净油脂的肘子肉放进他碗里 “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那个知府,有问题哦”顾锦弦边吃边说 “嗯,我已经传信给司宸了,交给他处理吧”墨华年点头 他们出来是游玩儿的,没到迫不得已,他不想理会这些事情 顾锦弦咽下口中软糯肘子,想了想 “那李家女子的风格有些像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命财!” 墨华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就是,土匪!”顾锦弦咬着筷子“回头查一查麟州城外围有没有土匪” “你怀疑官匪勾结?”墨华年指尖一顿,皱眉 “嗯”顾锦弦点头 墨华年点了点头,起身出了房间,很快便又回来了 吃过午饭,顾锦弦趴在软榻上睡了一会儿,下午他们便继续启程出发了 “一定要这么急吗?”顾锦弦有些不满,他午睡还没睡够呢,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 “这里的天气对你不太友好,咱们尽快去江南,那里暖和一些”墨华年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哄着“今年我们就留在江南过年” 顾锦弦哦了一声,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出了麟州后没多久,顾锦弦的安稳梦便被惊醒了 马车骤然颠簸,帘外传来隐卫低喝 “有埋伏!” 随后刀兵交击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顾锦弦迷糊中瞬间睁开了眼睛,墨华年抱着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怕,有我在” “主子,你们快走!” 玄影的声音冷冽而严肃,墨华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顾锦弦护在怀中,一脚踹开马车后面的门纵身跃出 顾锦弦被裹挟在墨华年沉稳有力的臂弯里,看了了一眼,心瞬间提了起来 马车不远处黑衣人如墨浪翻涌,刀锋映着日光寒意逼人 怪不得玄影让他们快走,这特喵的至少百人,关键是都是武者! “华年!”顾锦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墨华年身形未停,足尖点在车辕上借力腾空,抱着顾锦弦跳出了马车,寒光劈面而来,墨华年旋身,单手搂着顾锦弦,另一只手飞快捏住来人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惨叫未出,刀已脱手 墨华年脚下一踢长刀入手,刀光如雪,横扫而出,三名黑衣人喉间血线乍现身形未滞,刀锋顺势回旋劈向侧后方偷袭者颈项,血珠迸溅如梅 顾锦弦伏在他肩头,指尖死攥他衣襟,耳畔刀锋破空之音不绝于耳,他却清晰听见墨华年沉稳的呼吸与心跳 “主子,你们快走!” 暗卫窜出便为墨华年与顾锦弦开路,墨华年也不恋战,抱着顾锦弦就朝着一旁林间冲去 枯枝断叶在足下碎裂,墨华年踏着树影疾掠,衣袍翻飞如墨鹰展翼 身后的追杀如影随形,顾锦弦能感觉到墨华年呼吸微沉,却始终未乱半分节奏。顾锦弦自自己的的挎包里摸出手枪,脑袋搁在墨华年肩头,枪口稳稳抬高 “砰!” 一声脆响撕裂林间寂静,最前追兵应声栽倒 “还好这枪我随身携带着”顾锦弦压下心头狂跳,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寒光凛冽,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破空呼啸,顾锦弦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黑衣人解决完后,黑雾般的虫群悄然没入泥土与树根缝隙,墨华年指尖轻勾,发带滑落,顾锦弦睁开眼,林间只剩微风拂过残叶的沙沙声 墨华年捏了捏顾锦弦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温存 “吓着了?” 顾锦弦摇头,墨华年低笑一声,抱着顾锦弦便飞身下了树 “走吧,我们返回去接应玄影他们” 顾锦弦点了点头,墨华年刚转身,心口骤然一痛,喉间涌上腥甜,他脚步微滞,抱着顾锦弦的手失了几分力气 温热的血珠在顾锦弦眉心绽开,像一朵猝不及防的朱砂痣。顾锦弦眼神一缩 “华年!” 墨华年身形晃了晃,顾锦弦跳下他臂弯,反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墨华年 “华年,你怎么了?” 墨华年捂着心口,又是一口血涌出,唇色霎时惨白如纸,看了一眼顾锦弦,想说什么,眼前却骤然发黑,身子一软向前栽去 顾锦弦稳稳接住他 “华年!” 顾锦弦急忙将墨华年放在地上,查看他是否受了伤,可摸遍了全身都没发现他有外伤 顾锦弦伸手扒开墨华年的衣襟,之间墨华年胸口浮现一道蛛网状的金色纹路 “蛊?金蛊反噬?” 顾锦弦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冷静 华年的金蛊跟自己的是一对,自己是主,他是从 顾锦弦闭上眼,回想南冥蛊经里的记载,金蛊同源,主可安抚从。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悬在墨华年唇边,一滴血珠缓缓渗入他苍白的唇纹 片刻,墨华年依旧没有动静 顾锦弦指尖微颤,又咬破另一指,血珠接连滴落 墨华年喉结微动,终于吞下那几滴血,胸口金纹竟如活物般缓缓游移、收缩 他睫毛轻颤,气息渐稳,唇色由白转润,顾锦弦长舒一口气,指尖抚过墨华年额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