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玲儿在院中将屋内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心里暗自鄙夷,一个男人甘愿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真丢大祭司的脸! 田玲儿不知自己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刺痛,冷汗浸透衣衫,腹中也隐隐传来了不适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一丝呻吟,心里却将顾锦弦恨入骨髓 贱人! 等她的夫君彻底掌控南冥时,自己一定要让这贱人跪上个三天三夜,再将他扒皮抽筋以报今日之仇! 房间内,顾锦弦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懒洋洋掀开眼帘,搂着墨华年的脖子就开始撒娇 “华年,亲亲” 墨华年低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顾锦弦哼唧一声 “亲亲这里”顾锦弦将眼睛也凑了过去 墨华年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鼻尖,最后亲了亲他微翘的唇角,顾锦弦这才心满意足地笑开 墨华年捏了捏他的脸,将中衣给他一件件穿上,指尖滑过他腰侧柔韧的肌肤,系带时故意放慢动作,挠了挠他的腰肢 “咯咯”顾锦弦痒得缩成一团,笑声清越响起 墨华年眸光温软,任他笑得发颤,快速将自己的衣服穿好,这才拿过他的厚实的外袍给他仔细的穿了起来,穿好衣服后,将足袋套在他脚上,又将靴子轻轻套上 顾锦弦伸手张开,墨华年笑着抱起他放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拿起了梳子给他梳起了头发 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墨华年执梳的手稳而轻柔,一缕一缕理顺,偶有发丝缠绕,便俯身含笑以指解开,将发饰轻轻扣在他发间,铜镜映出两人相依的侧影 “来人”墨华年轻唤一声 守在门外的侍从熟练的端着热水进了房间,墨华年自己梳着头发,侍从拧干温热的帕子恭敬的递给顾锦弦 两人洗漱之后,有仆从端着早膳走了进来,隐卫扮作的侍从进入禀报 “太上皇、太后,田玲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哦,让她先等着吧” 顾锦弦吃着小笼包,慢条斯理蘸了醋,一口一个,腮帮微鼓,落在墨华年眼中,只觉得小家伙可爱极了 本后今日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吃过早饭后,墨华年起身离开了房间,出了门看着院中跪着的妇人,直接越过她出了院子 田玲儿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听见靴声渐远,脊背绷得更紧,指甲再度陷进掌心 “田氏,太后召你进去”仆从得了顾锦弦的吩咐出门对着田玲儿说道 田玲儿浑身一颤,强撑着酸麻的双腿起身,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她死死抓住袖口稳住身形,踉跄步入殿内 殿内熏香袅袅,顾锦弦慵懒的靠在一张华丽的座椅上,指尖慢条斯理拨弄着一枚温润玉佩 田玲儿恭敬的叩首 “民妇叩见太后,太后金安” 顾锦弦眉峰一挑,也没让她立刻起来,指尖轻轻一弹,玉佩发出清越微响,目光似笑非笑扫过她低垂的发顶 “田氏,你这礼仪学的不错啊” 不是顾锦弦贬低自家亲族,南冥没归入大晋之前属于未开化之地,别说宫规了,就算是平民见了官员该怎么行礼都不会 这田氏竟能将三跪九叩之礼行得如此标准,要说没有人调教,他是一点儿也不信 “回太后,民妇,是跟家中一位年迈的嬷嬷学的,她曾侍奉过贵人”田玲儿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顾锦弦轻笑一声,指尖倏然停驻,玉佩微光映入他眼底:“哦?哪位贵人?” 田玲儿喉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 “是……是,民妇也不清楚” 她自然不能说是跟着夫君的嬷嬷学的,夫君可是南越的皇孙 “哦?田氏,本后今日叫你来,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请太后明示”田铃儿叩首 “本后想知道,你是如何勾搭上南越皇帝的皇孙阮昭珩的”顾锦弦淡然的看着田玲儿 田玲儿身形剧震,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一响 她指尖掐进掌心,血丝渗出却不敢呼痛,只听见自己声音抖如风中残烛 “民妇,不懂太后您的意思” 顾锦弦低笑一声 “你的夫君越子明乃是南越皇帝的孙子,你当本后什么都不知道吗?” 田玲儿唇色霎时惨白,伏地未起 “你们想要掌控南冥对吗?”顾锦弦单手撑着下巴慢悠悠的说“你们田氏在觊觎我南明氏在南冥的权利,对吧?” “你嫁给凌之宇其实就是为了分化凌氏与南明氏的关系。 可惜,凌氏的人认死理。我娘得凌氏一族宠爱,即便我娘被送出了南冥这么多年,凌氏依旧只认南明氏一族姻亲。 而本后的归来让凌氏与南明氏两族更加紧密,你们的算计,终究落了空。 南冥归入大晋版图之后,你们不甘心。所以,当阮昭珩以商队为掩潜入南冥,你们便借机攀附。阮昭珩的目的应该是本后吧? 确切的说,是本后手中火器的图纸与制造秘法。 阮昭珩应该也不确定云游的太上皇与本后会不会来南冥,所以就在这里守着。可长时间停留需要一个理由,于是便跟你成亲,借田氏之名扎根南冥” 田玲儿此刻已经颤抖着说不出话,顾锦弦低笑一声 “其实田氏一族真挺有意思的,如果你们当年没有将我娘送走,本后就不会在大晋出生。不在大晋出生就遇不到太上皇墨华年。没有墨华年,现在的南冥还是南冥,而我便不会成为你们的威胁。 本后不防告诉你,本后八岁之前一直是痴傻状态。如果我娘没离开大晋,你们田氏就能用大祭司破坏千年铁律从而受到了蛊神的惩罚降下痴儿。 更或者你们田氏可以在族人中煽动流言,说大祭司“失德渎神,理当废黜”,那个局面,再加痴傻的本后。你们田氏一定能如愿!” 田玲儿闻言眼神骤然一缩,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漫不经心的顾锦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哈所以,瞧瞧你们都干了什么呢?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从你踏进这个院子起,田氏就不复存在了,而你的好夫君已经被扣押了” 顾锦弦指尖轻叩案几嘴角一勾 “其实,还得感谢你嘴贱,到处诋毁凌之亦,这才让本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而查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田玲儿已经失去了理智,崩溃的跌坐在地 “你瞧,你们田氏宗祠的方位已经升起了浓烟”顾锦弦指了指外面 田玲儿猛然扭头望向窗外,瞳孔剧烈收缩,那抹刺目的黑烟正扭曲着撕裂湛蓝天空,仿佛大地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看见了吧?你们田氏今日就从南冥除族了,我阿爹疼我,一定不会给我留一点儿隐患,所以你们田氏那些没长大的孩子们诺,成飞灰了”顾锦弦弹了弹手指,笑的眼底森然 “啊!啊啊啊!!!南明锦弦!”田玲儿喉间迸出嘶哑惨叫,踉跄起身扑向顾锦弦 顾锦弦身形未动,暗处一人窜出,一脚踹在了田玲儿腹部,田玲儿重重撞在青砖地上,喉头腥甜翻涌,却仍死死盯着顾锦弦 “南明锦弦!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不得善终!”田玲儿哀嚎着声音绝望而凄厉,身下的血迅速洇开 顾锦弦嘴角一勾,起身缓缓走到田玲儿面前,俯身捏住她下巴,声音轻得像片雪 “不是你们先算计的本后吗?如果今日你们的算计得了逞,那本后会有何下场呢?” “本后的阿娘流落大晋二十年,本后十六岁之前吃的苦,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 “知道戕害大晋皇族是个什么罪名吗?诛九族哦,砍头、凌迟、腰斩,是本后的阿爹心善,让你田氏的人能有个痛快!” 顾锦弦松开手起身,接过仆从递来的锦帕,慢条斯理擦净指尖,仿佛拭去一粒微尘。 “拖下去,当着阮昭珩的面打死吧”顾锦弦手一松,锦帕飘落在田玲儿的身上 顾锦弦转身,脸上的森冷的笑容瞬间化作清风拂面的温润笑意 “将殿内收拾干净,我去找阿娘玩儿” 隐卫利索的拖起田玲儿,剩下的仆从开始清洗血渍,点上了熏香 求和?不存在的! 田氏的覆灭给了南冥余下几族一个强烈震慑,那些曾被田家鼓动的家族连夜找南明夜请罪,呈上族中子弟名册与田氏往来密信 南明夜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命人将名册与密信尽数投入火盆 焰舌舔舐纸页的刹那,他垂眸轻笑 “田氏既已除族,过往种种,便如灰烬。南冥还是要靠大家团结才能更加繁荣” 众人俯首称是,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元和十二年末 大晋的火器架在了东辽的边境,东辽遣使求和,被墨司宸以“朕身为人子,当为父报仇”为由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