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心事?”南明夜看着凌雪漪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轻问“怎么了吗?” 凌雪漪微微躲了躲,脸色有些发烫“没,没什么” “真的?”南明夜挑眉 “嗯”凌雪漪点头,随后后退了一步“我,我阿哥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罢,凌雪漪转身便跑开了 南明夜直起身,含笑看着凌雪漪的背影,眼神满是宠溺 “师尊,大祭司当真不能娶妻吗?”南明夜看着自家师尊问“可我在南冥戒律上没有看到关于这一条戒律啊” “有喜欢的人了?”老态龙钟的大祭司看了他一眼笑问 “嗯”南明夜点头 “凌家那女娃?”大祭司又问 “嗯”南明夜又点头 “大祭司不是不能娶亲,只不过之前的大祭司觉得情爱耽误侍奉蛊神”大祭司轻抿了一口茶水“所以之后便有了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师尊,您不觉的我们南冥的律法太过苛刻了吗?”南明夜皱着眉问“这惩罚也太残忍了” “你想改变它?”大祭司拍了拍那本厚厚的戒律 “是”南明夜点头 “那你就努力成为大祭司,蛊术功夫都要比别人强,这样你才能改变它”大祭司笑着说 “师尊,您不反对?”南明夜疑惑 “为什么要反对?以后这南冥是你说了算。待你登上大祭司之位,我,便成了南冥的过往。过往如何能改变未来呢?”大祭司笑呵呵的说 “可族老们一定不会同意”南明夜皱眉 “那就是你未来要做的事情了”大祭司拍了拍南明夜的头顶“这是你要考虑的,未来南冥会在你手里,你想将它改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能力够,那就改变成什么样子” 大祭司的比试上,田阿智不出意外的输给了南明夜,南冥所有人都很淡定,唯独田家的人看着田阿智一脸的怒其不争 与南明夜的平静不同,田阿智脸色苍白。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仍掩不住眼底翻涌的屈辱与不甘 南明夜站在高台之上,大祭司亲口宣布他为新一届大祭司继承人。台下掌声如潮,南明夜却只抬眸望向远处山径 凌雪漪正立在松影间,白衣被风拂动,目光清亮而微颤。她指尖无意识绞紧袖角,唇边笑意未落,眼眶却已微红 阿雪的命格,只合我南明夜一人 很快,南明夜成了新一任的大祭司 大祭司要管的东西很多,他刚接手,忙得整日里脚不沾地。当凌家与田家将凌雪漪的生辰与田阿智的生辰八字递来让他亲自合婚时 南明夜直接笑了起来,拎着两人的八字直接丢回了给了凌家与田家 “他俩不合适!阿雪的命格,只合我南明夜一人。” 这一句话,打破了南冥千百年来的平静,族老们轮番劝诫,南明夜端坐于祭坛高座,指尖轻叩青铜案,声音不疾不徐 “凌雪漪,本座娶定了,七日之后是个好日子,本座会亲自前去迎娶!” 凌雪漪看着高座之上那南冥唯一的神明,脸上明明在哭,可笑却又掺杂在其中 “南明夜,你当真要娶我吗?” 凌雪漪问的,也不是大祭司,而是南明夜。是那个为她折过柳枝、在雪夜里替她披过狐裘的少年。 “我南明夜,南冥大祭司,对蛊神发誓,此生只娶凌雪漪一人!”南明夜竖起三指无视所有的人,静静地注视着凌雪漪 “好,七日后,我会等你来娶我!你若不来,我会将自己奉献给蛊神!”凌雪漪拔下头上的银簪朝着高座扔去 银簪破空而至,南明夜笑着身后接住 七日后,族老们堵在了大祭司的院落前,南明夜一袭玄金祭司袍,踏着晨雾缓步而出 “你们要拦本座?” “大祭司此举定会触怒蛊神,还请您回去”一人恭敬地行礼 南明夜笑了起来,清冷的面容挂着一抹森冷 “南冥本座说了算,你们既要拦,那就使出些本事来!本座今日不用蛊,只用剑,你们拦得住,那就尽管试试” 长剑出鞘,剑光如霜,割裂晨雾,鲜血溅上青石阶,南明夜一路从大祭司的住处杀到了凌家 南明夜玄金袍角沾血不染尘,一剑劈开了凌家的大门,门内烛火摇曳,凌雪漪一袭嫁衣如火,静立堂前 “阿哥你看,我说了,他会来娶我!”凌雪漪看着染血的南明夜嘴角高高扬起 “疯子!”凌霜咽了咽口水 那么多族老,竟然没拦住一个南明夜。这明显是一路杀过来的啊! 那些族老呢? 还有几个活着? 凌云轻叹了口气,牵起凌雪漪的手,将她送出了屋门 南明夜伸手接过凌雪漪的手,指尖微颤却稳如磐石。长剑收起,郑重的对凌家的人行一礼 “南明夜日后会对阿雪珍之重之,此生必不负她!” 这一日,大祭司娶亲,族老送葬。血未干,鼓未歇,南明夜牵着凌雪漪踏上祭坛石阶。 还活着的族老们终于学会了闭嘴,鲜血的教训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祭司不可掌控 祭坛上蛊神像双目赤金,映着嫁衣烈焰。南明夜执凌雪漪之手,面向神像,以血为契,割掌相融,自此凌雪漪成了大祭司夫人,南冥千百年来唯一的大祭司夫人。 成亲过后,南冥再一次安稳了下来,南明夜提拔了几个族老,顶上之前被杀的人的空缺,新任大祭司的威严如寒霜覆雪,无声却彻骨 他的崽子跟他很像 南明夜本来想逐步废除南冥旧律,可是凌雪漪的失踪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的妻子,还怀着孩子,就那么失踪了! 他找遍了南冥所有的地方,杀了许多可疑之人,可依旧没能找到她! 南冥的政务他尽数交予心腹代管,自己则整日外出翻遍所有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十六年后,凌家的小子归来带来了他的孩子的消息 大晋,他的孩子在大晋,他的阿雪却去世了 南明夜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夜,第二天带着人前往了大晋 他见到了他的崽子,一个柔弱的每天挂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少年,少年跟他长的很像,可那神韵却像极了阿雪。眉眼弯弯,笑时带梨涡,透着她独有的温软 南明夜站在大晋京城的长街上,暮色如墨,少年依偎在那男子的怀中,笑的温软凑上去亲那个男子 南明夜袖中手指骤然攥紧,青筋暴起,忍不住带着人拦住他们 他的崽子跟他很像,骨子里的那一股疯劲儿跟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自己用他在乎的人逼迫他,而他用他自己逼自己 所以,他退缩了!他的阿雪已经没了,崽子是阿雪留给自己唯一的血脉,他不能再失去 在大晋的那几日,他试着去了解自己的崽子,可崽子一心全挂在了墨华年的身上 走哪儿都让墨华年抱着,连茶盏都只肯由墨华年亲手递来 南明夜最终没带走他,他的崽子说:如果你在我十六岁之前找到我,我一定会跟你走,你出现的晚了 南明夜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他枯坐至天明,烛泪堆叠如冢 离开大晋的前一晚,自己抱着崽子坐了一宿,少年的身体温热单薄,不像南冥的孩子那般壮实,抱在怀里很轻 他指尖拂过少年鸦羽般的鬓发,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也应该是最后一次抱着自家的崽子了 回到南冥后,南明夜便开始重新查凌雪漪失踪的旧案,待他查清楚那些真相时,他很想将整座南冥焚作祭火 可他的崽子来了南冥!那个见到虫子便哇哇大叫的少年,来了这个令他害怕的南冥 南明夜觉得,大概蛊神终究是眷顾他的。他的崽子为南冥带来了新生,解决了南冥因千年不许与外族通婚而导致新生血脉枯竭的危机 他的崽子愿意叫他阿爹了 他的崽子将南冥彻底改变了样貌 他的崽子要带他回京都过年 他的崽子发现了他想去给阿雪殉葬的念头 他的崽子用最柔软的方式求他活下去 南明夜看着那哭的不能自已的崽子,坚定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塌陷了。算了,崽子这么柔弱,他还是留下保护他吧?阿雪会懂他的! 跟着崽子云游的时候,他找到了他的阿雪,原来他的阿雪没死,只是因为体内两只蛊虫相克,陷入长眠,被大晋的一个商人藏了起来 他不知怎么形容他的开心,就好像空了一半的心瞬间被填满,连呼吸都带着久违的暖意 可是,阿雪回来了,崽子却偷偷离开了 阿雪说,他不是他们的崽子,身体是,灵魂不是! 他觉得老天像是在跟他开玩笑,好像他得到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什么 可他放不下那个会软糯糯叫他阿爹的少年,放不下那双盛满星光挨了他的打都不怨他的眼睛,放不下那声带着哭腔的“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