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同窗一看到黎明澈,眼睛里皆闪过一抹鄙夷,但碍于谢珩的面子,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寒暄。 黎明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反倒是谢珩看着几人席间的阴阳怪气,眉头越皱越紧,终是忍不住将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别在这儿给老子阴阳怪气地摆脸子。” 那几人被谢珩当众下了面子,脸色一阵青白,却碍于谢珩那身官家子弟的气势不敢造次,只得讪讪地端起酒杯,闷头喝了起来。 黎明澈却仿佛没听见那些话,只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谢珩碗里,语气淡淡:“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必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谢珩一怔,随即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方才还横眉冷对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 他端起酒杯,朝黎明澈举了举:“还是你通透,来,咱们喝一杯。” 黎明澈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他垂眸看着空了的杯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子监?”谢珩问 “九月中旬吧”黎明澈单手撑头“最近两个月,有事儿,离不得家” 他家夫君还在治疗阶段,他走不开。 谢珩闻言,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咱们国子监见。” 黎明澈弯了弯唇,也举起酒杯:“好,国子监见。” 酒过三巡,谢珩已有了几分醉意,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黎明澈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黎明澈,虽然你平时挺不是人的,但,谢谢你!” 黎明澈被他压得身子一歪,却也没躲,只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谢珩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谢你开瓢之恩” 黎明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手将谢珩的胳膊从肩上拿下来,扶着他坐回椅子上,淡淡道:“行了,别喝了,再喝下去,你这开瓢之恩怕是要变成开瓢之仇了。” 谢珩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仇不了……这辈子都仇不了……” 黎明澈没办法,派青竹将谢珩送了回去。 待谢珩走后,席间那几人也没了顾忌,其中一人放下酒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黎公子当真好手段,连谢小公爷那样的混世魔王,到了您这儿,竟也成了只温顺的猫。” 黎明澈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转了转,目光落在说话那人脸上,似笑非笑:“怎么,你也想试试?” 那人被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盯,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方才那点阴阳怪气的劲儿顿时散了个干净,连忙闭了嘴。 黎明澈收回视线,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 八月中旬的一天,苏玉清晨醒来,习惯性地去摸身下的褥子时,指尖触及的竟是一片干爽。 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身,最近开始,小家伙不给他晚上收拾了,说是方便观察自己的恢复情况。 之前每天起床,被褥都是潮湿的,今天这床褥是干爽的! 他指尖微颤,反反复复地在那片干爽的褥子上摩挲着,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 那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让他自我厌弃的隐疾,竟真的消失了。 他怔怔地坐在床榻上,眼眶倏地就红了。 那些深埋于骨髓的自卑与惶恐,仿佛也随着那湿冷一同被抽离了身体。 小腹胀痛,却不再是那种失控的、令人绝望的湿意,而是一种属于正常人的生理信号。 苏玉去屏风后解决了生理需求,来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黎明澈,忍不住俯下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那吻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近乎虔诚的感激。 小家伙,谢谢你! 黎明澈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扰了清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在看清眼前人时,瞬间便漾开了笑意。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玉的脖颈,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夫君…早” “夫君给你个惊喜”苏玉说着,将黎明澈的手放在自己睡过的被褥上摸了摸。 黎明澈的指尖触到那片干爽时,眨了眨眼,随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又伸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随即一把抱住了苏玉,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夫君,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苏玉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喜悦感染,眼眶又有些发热 “嗯,夫君好了,你为夫君做的这一切,夫君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将黎明澈的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小家伙,谢谢你” 黎明澈仰起脸,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也映着苏玉的模样。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苏玉微红的眼角,声音软软的“夫君不哭哦,这是喜事,我们要开心!” 苏玉喉头微哽,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紧紧的拥抱。 他将黎明澈的身子嵌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的阴霾,此刻都被怀里这团温热驱散得一干二净。 良久,苏玉才松开怀抱,低头看着黎明澈,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好了,你再睡会儿,夫君要去东厂了”苏玉亲了亲他的唇,起身便去洗漱了。 黎明澈看着苏玉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真好,他的阿玉这辈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以及开开心心的。 苏玉洗完脸,换上玄色官袍,系好腰间那枚象征东厂提督身份的腰牌,转身走到床边,俯身又在黎明澈额上印下一吻:“乖乖在家,等夫君回来。” 黎明澈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将躺下,将自己重新裹进还残留着苏玉体温的被褥里,嘴角一勾缓缓闭上了眼。 苏玉奈何,他没这本事! “嗯”苏玉仰着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哼,脸上泛着一层薄红眼尾也染了湿意。 最后一个阶段的治疗,不疼,却磨人得很。 黎明澈将人揽在怀里,低声哄着:“夫君,自己控制肌理,随着我的力道,慢慢来。” 苏玉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哑:“好” 黎明澈低头,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苏玉的身子微微发颤,手不由得抓紧了黎明澈的衣襟,跟随着他的引导,来控制锻炼自己的肌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苏玉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软软地靠在黎明澈怀里,微微喘着气。 黎明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低哑:“辛苦了,夫君。” 苏玉闭着眼,嘴角却弯了弯,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夫君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很高兴,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黎明澈既心酸又心疼,亲了亲苏玉的唇角,柔声道:“在我眼里,夫君从来都是最好的。” 苏玉睁开眼,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也就你,把我当个宝贝似的捧着。” 黎明澈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蹭了蹭,低声道:“本就是宝贝。” 苏玉轻笑了一声,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行了,别贫了。这最后一个阶段的药膏,好磨人,感觉有些难耐” 黎明澈闻言,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几分:“夫君忍忍吧,澈儿都忍了大半年了” 苏玉听出他话里的委屈和隐忍,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凑过去在他唇畔亲了亲“乖澈儿” 他家的小家伙为了给他治疗,大半年每日只能看不能吃,如今还要日日亲手为他上这些磨人的药膏,当真是难为他了。 黎明澈被他这一声“乖澈儿”叫得心尖发烫,忍不住将苏玉压在身下,亲了又亲,啃了又啃,却又在最后关头生生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