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督主,多谢你将我的孙儿送回来” 苏玉垂下眼帘,声音微哑:“国公爷节哀。谢将军,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你回宫复命吧”镇国公轻轻拍了拍苏玉的肩膀。 苏玉目送镇国公扶着灵柩远去,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御书房里,皇帝早已屏退左右,独自等着他。 苏玉踏进门,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臣,幸不辱命!” 双手将虎符举过头顶,李大监快步上前接过,转身呈到御案之上。 皇帝看着那枚虎符,又看向苏玉,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苏玉,谢珩真的死了吗?” “回陛下,死了,总攻的时候,死在了战场上,边境将领士兵皆亲眼所见。尸体臣也带回来了”苏玉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朕派去的护卫怎么没有回来?”皇帝把玩着虎符幽幽地问 “回陛下,被臣杀了”苏玉面不改色地回答 李大监一震,皇帝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声音沉了下来:“你倒是坦诚” 苏玉将那块儿‘如朕亲临’的金牌双手奉上,抬起头直视皇帝,眼底一片坦然。 “他们选择出手的时机不对,而且是拿着陛下的令牌,这是个天大的把柄,若让有心人拿去做文章,陛下与臣都说不清楚。” 苏玉顿了顿“陛下是天下之主,不应沾染这些阴私之事。为了陛下清誉,臣不得不杀了他们,还望陛下恕臣擅专之罪。” 皇帝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那块金牌和苏玉的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皇帝将金牌搁在案上“下去吧,允你半月的假,回去好好歇一歇。” 苏玉谢了恩,躬身退出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盛夏的热浪扑面而来,苏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终于能回家见他的小家伙了,这一别竟是数月,也不知那小东西有没有好好吃饭。 苏玉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糕饼铺子。那家铺子的桂花糕做得极好,小家伙最爱吃这个,每次都能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苏玉买了一包,骑着马回到了府邸。 门房老远瞧见他的马,便扯着嗓子往里喊:“督主回来了——” 苏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手里拎着那包桂花糕,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夫君~” 夫君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 一声软糯的呼唤从回廊那头传来,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少年光着脚丫子,跌跌撞撞地朝他扑了过来。 苏玉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接了个满怀。 “夫君~” 黎明澈埋首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刚哭过“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想死你了。” 苏玉心头一软,单手托住他的臀把人往上颠了颠,另一只手晃了晃油纸包:“给你买了桂花糕,夫君喂你吃,好不好?” 黎明澈从他颈窝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苏玉抱着人进了屋,将桂花糕搁在桌上,又转身去拧了条帕子,仔仔细细地替他把哭花的小脸擦干净。 “夫君都回来了,你还哭什么?恩?” 黎明澈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泛起了水光,小声嘟囔道:“我高兴” 苏玉被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逗得心都要化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不高兴哭,高兴也哭,澈儿啊,很快你就要会试了,总这么娇气可不行” 黎明澈一听“会试”两个字,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夫君一回来就提这个,有点儿伤心哦” 苏玉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好好好,不提。先吃桂花糕,趁热才好吃。” 黎明澈乖巧的缩进苏玉怀中,苏玉抱着他,拆开桂花糕,捻起一块儿喂他口中。 “刚睡起来?披头散发的”苏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问 黎明澈点头,嘴里还含着半块糕,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听见你回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来了。” 平安和来福轻手轻脚的进来往净室的浴桶里添热水,又将换洗的衣裳搭在屏风上,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黎明澈此刻也吃了两块点心,跳下苏玉的怀抱,拉着苏玉就往净室走:“夫君,洗澡,睡觉!” 苏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笑着在他屁股上轻拍了一下:“急什么,夫君又不会跑。” 黎明澈嘿嘿笑了一声,拉着苏玉来到净室,三下五除二地剥了他的衣裳,把人塞进了浴桶里。 苏玉舒舒服服地靠在桶壁上,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将一身的疲惫都泡软了几分。 黎明澈将自己也扒干净进入浴桶,拿起帕子,开始为他擦洗了起来。 “瘦了!” 黎明澈心疼的看着苏玉的肩背,指尖轻轻划过他微微凸起的蝴蝶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又没好好吃饭!” 苏玉握住他乱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嗓音被热水泡得有些慵懒:“在外面哪有家里舒坦。倒是你,来,让夫君瞧瞧是不是瘦了?” 说着,修长的双手掐上黎明澈的腰,轻轻一握,随即皱起了眉:“怎么腰上一点儿肉都没有?没好好吃饭?” “可能是长个子了,抽条了”黎明澈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往苏玉怀里蹭,试图蒙混过关。 苏玉却不吃他这一套,双手捧住他的脸,随后皱了皱眉 “澈儿,你都十九了,怎么还是不长胡子?” 我要是说了,夫君你会揍我不? “为什么一定要长胡子?”黎明澈歪着头反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样不好吗?” “你跟夫君又不一样,夫君是阉人所以不会长胡子,你一个正常男子,怎么也不长?”苏玉仔仔细细打量起黎明澈来 十九岁的少年,身量怎么这么纤细? 皮肤比寻常女子还要白皙,而且身上的体毛也极为稀疏,若不是喉结明显,单看这模样,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 苏玉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从黎明澈光洁的下巴,一路滑到他纤细的腰肢和过于白皙的肌肤上。 心中疑窦丛生,语气也沉了下来:“澈儿,你老实告诉夫君,你这身子,是怎么回事?” 黎明澈将下巴搁在了苏玉的肩窝里,闷闷地蹭了蹭“不说!” 苏玉眯了眯眼,捏着黎明澈的后颈将他从肩窝里拎了出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澈儿乖,你别逼夫君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对你动粗。” “那你咋还在这么高兴的时候问我这个让你不开心的事儿呢?”黎明澈含含糊糊的嘀咕 苏玉被他这副耍赖的模样气笑了,手指微微用力,在他后颈上捏了捏:“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乖,告诉夫君,你这身子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嗯?” “我要是说了,夫君你会揍我不?”黎明澈小心翼翼地问。 苏玉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放缓了语气哄道:“不揍。夫君什么时候真舍得揍你了?说吧。” 黎明澈深吸一口气,自己往浴桶边缘挪了挪,随时准备跑路,然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服了一种药,能让男子不长胡子,还能让身形纤细、骨骼变软,皮肤变好。” 苏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黎明澈从未见过的盛怒。 黎明澈瞬间就要从浴桶里跳起来逃跑,却被苏玉一把攥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拽了回去,水花溅了一地。 “夫君,你说了不揍我的!”黎明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抓着浴桶边缘,死活不肯松手。 苏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暗潮,连攥着黎明澈腕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怒火,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澈儿乖,告诉夫君,这药是谁给你的?夫君不揍你,真的不揍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药到底吃了多久?嗯?” 黎明澈被他这副强压怒火的模样吓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能说,夫君,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的,真的没有问题。就一次,就一次,真的就一次。” 苏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了。 他松开攥着黎明澈腕子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极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澈儿,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药,吃一次,就够毁掉一个人一辈子了。 你乖乖告诉夫君,这药到底是什么药? 你告诉夫君,夫君保证不生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