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宁晕厥也不肯点头。 这是跟自己赌气呢! 翌日一早,黎明澈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被千斤巨石碾过。 他刚动了动手指,苏玉便醒了,眸光温沉地覆上来:“醒了?” 黎明澈看了一眼苏玉,撑着身子转过头,不去看苏玉。 苏玉也不恼,只将人轻轻扳回怀里,叹了口气“澈儿,夫君不想你用这些东西,只是觉得它们太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黎明澈抿着唇不语,将头埋在了苏玉颈间。 苏玉指尖轻抚他后颈微凸的骨节,声音低缓如絮:“好啦,夫君没有不疼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黎明澈委屈地呜呜咽咽起来,身子微微发颤,泪水洇湿了苏玉颈侧。 “夫君不该对你那么凶,不哭了,嗯?”苏玉揉着他的后脑发丝,指腹摩挲间尽是安抚的力道。 黎明澈抽噎着点头,苏玉将人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颌轻抵他的发顶。 “夫君只在乎你啊,是怕你用这东西伤了天和,被全天下攻伐。并不是夫君只顾苍生不顾你” 苏玉知道黎明澈委屈什么,也知道黎明澈在跟自己倔强什么。 无非就是堵着一口气,觉得自己在乎天下多过他罢了。 拧巴的小家伙,真是让人又疼又爱得发慌。 这活脱脱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啊! 黎明澈在房间养了整整一日,才能下地走动。 雾都的天很少有清朗的时候,一直都是阴云密布,灰蒙蒙的雾气缠绕着窗棂,如絮如缕。 黎明澈答应苏玉,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动用那些东西。 苏玉见他退了一步,便也不再坚持封存那些东西。 都开花了 郑福从望月楼出来,摸了摸脑门上不存在了冷汗,心里暗暗叫苦。 他可是知道自家王爷对那位云庄主的心思的,自己这回没将人请回去,回去免不了要被罚! 王爷也是,您喜欢就大大方方的行动啊,每次见了云庄主就丧失了思维,平日里那股子运筹帷幄的狠劲儿全化作了手足无措! 云庄主都已经多少年没来南诏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王爷还不说主动一些。 这要是错失了这次机会,这指不定还得等多久呢! 靖王府 赫连靖皱眉看着自己的管家,皱眉 “身体不适?可是沿路累着了?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郑福心里嘀咕,您这话别问老奴啊,您去问云庄主本人啊! 这不是现成的拉近关系的机会吗?您快去嘘寒问暖啊!快去送关怀啊! “回王爷,老奴并未见到云庄主本人” 郑福垂首恭敬的回答。 半晌没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郑福悄悄抬眼,只见赫连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茶盏,那茶具还是当年云庄主所赠,王爷用了这么久,极为珍爱。 “王爷,您,不如亲自去探望一下?”郑福起身试探着建议,声音压得极低。 “云庄主此番南来,怕是只为故地重游。若王爷再不现身,恐怕这故地,便真要成故地了。” 赫连靖指尖一顿,茶盏边缘沁出细密水珠,恰似当年临别时檐角垂落的雨。 “备马!准备些上好的药材,再备些他爱吃的点心” 郑福松了口气,可算开窍了! 自家王爷的相貌是整个南诏独一份儿的,身段挺拔如松,气度沉敛似渊,容貌俊美。 整个南诏的少男少女谁不想嫁入靖王府? 可王爷眼睛里从来都只有云庄主一个人,就连府内的奴侍都是按照云庄主的身形与气质挑选的。 只可惜谁都没见过云庄主面具下的真容,也不知道那张脸究竟如何倾城绝世,才能配得上他那般清冷孤高却又温润洒脱的矛盾气韵。 望月楼内,黎明澈乖巧的缩在苏玉怀中,吃一口苏玉喂得饭,就蹭一蹭苏玉的颈窝,主打一个撒娇卖乖求安抚。 苏玉由着他黏糊,筷子精准的在黎明澈咽下口中的食物后递上第二口。 “夫君,夫君,夫君”黎明澈软糯的声调叠着唤,指尖悄悄探入苏玉的胸口,指尖扒拉过来扒拉过去。 苏玉忍不住低头,啃在了他油光的嘴巴上 “黏人的小妖精!” 唇齿相依后,黎明澈咯咯笑出声,苏玉见他高兴,也跟着弯了唇角。 其实他的澈儿很容易满足,只要跟在自己身边,他就很开心。 可这满足,却总让苏玉心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想到澈儿讲过的前世,他知道有很多很多的细节澈儿都没有跟他说过。 他的澈儿总会在不经意间执着于某一件小事,就好像是在弥补,弥补前世未曾来得及完成的遗憾与过错。 一顿饭黏糊的吃完后,黎明澈缠着苏玉在床上小憩。 结果两人刚睡着,青松就隔着门通禀,说是南诏靖王来了。 “赫连靖?他怎么来了?” 黎明澈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不过想到未来三年与南诏的商业合作,他还是轻轻推了推苏玉的胳膊,示意起身迎客。 苏玉看着自家澈儿一脸怨气冲天的模样便有些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起身快速给两人穿好衣服,梳洗了一下,随后戴上了面具。 “澈儿,你能走吗?” 苏玉看着黎明澈有些别扭的步伐,伸手揽住他的腰稳住身形。 “能走,就是有点酸,磨着疼!”黎明澈捏着自己那把云舒月标配折扇,小声的嘀咕一声“都开花了,今儿才消了点儿肿。” 听到这句都开花了,苏玉又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夫君,不地道昂”黎明澈委屈巴巴地撅起嘴“都怪你,你还笑!” “咳不笑了!真的”苏玉捏了捏他的腰,半搂半扶着他去了三楼的会客室。 这里是望月楼用来谈生意的地方,在楼梯口的另一边。专为接待贵客所设,檀香缭绕间,青松已奉茶退下,赫连靖正负手立于桌案前,看着墙上那幅山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