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儿子,那哪是小糖丸,那是小药丸。 是黎明澈给念安做的小药丸,专治积食的。 小念安得了糖丸,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也不急着吃,先凑到鼻尖嗅了嗅,甜甜的果香味儿。 “父后,念安现在可以吃吗?”小念安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黎明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当然,这是奖励你的”黎明澈点头 小念安得了准许,立刻把糖丸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津津有味,酸酸甜甜的。 小念安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苏玉看着小念安吃得欢快,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父后,念安还想吃一颗。”小念安吃完一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伸出小手来讨要。 “不行”黎明澈将锦盒收进袖中,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小念安瘪了瘪嘴,乌溜溜的眼睛转向苏玉,带着几分委屈和求助的意味。 苏玉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小念安求助的目光。 这小药丸虽说是治积食的,但到底是药,吃多了总归不好。 小念安见父皇也不帮他,小嘴瘪得更厉害了,却也没再闹,只乖乖地缩回软榻一角。 “念安,日后在外,唤我爹爹,唤你父皇为父亲”黎明澈看着念安说 小念安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呀?” “因为,我和你父皇现在属于微服出巡,不能暴露身份。”黎明澈耐心解释,语气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小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认真道:“那念安记住了,在外头要叫爹爹和父亲,不能叫父皇和父后,对不对?” 苏玉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小念安的发顶:“念安真聪明” 越看,越像! 回到魑魅谷那日,一进谷内,一柄长刀便横空朝着黎明澈劈来。 黎明澈身形微侧,长刀堪堪擦过衣袂,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苏玉眼疾手快,一把将小念安抱起来,瞬间退后数步。 一道人影举刀劈向几人,黎明澈脚下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起,足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借力旋身,手中金针脱手而出,直取那人腕脉。 那人身子瞬间倒退,长刀横劈,挡住金针。随后像是看准了黎明澈,当下与他纠缠了起来。 苏玉抱着小念安站在不远处,挑眉看着那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形魁梧,刀法凌厉。 若是猜的不错,这人应该是澈儿的大师兄。 黎明澈与那人交手数招,那人刀势凶猛,却始终未能伤及黎明澈分毫。 片刻,黎明澈脚下一旋,身形如鬼魅般绕至那人身后,指尖轻弹,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那人肩井穴。 那人闷哼一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小子,厉害啊!”那人朗声笑道,虽被制住,语气却满是赞赏“师父果然没骗我,小师弟确实很厉害” 黎明澈收回手,来到那人面前,指尖轻拂,银针便已收回袖中。 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朗声笑道:“小师弟,我是你大师兄,秦烈。” “嗯,我猜出来了”黎明澈点头 “哈哈哈那边那位是小师弟的夫君吧?”秦烈目光越过黎明澈,落在抱着小念安的苏玉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打量。 “苏玉”苏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秦烈也不在意,大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小念安身上,见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 “哟,小师弟,这是你儿子?眉眼跟你长的可真像!”秦烈说着,伸手就要去捏小念安的脸蛋。 小念安却机灵地一偏头,躲开了那只粗糙的大手。 苏玉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看向了黎明澈。 黎明澈神色未变,点头“我跟阿玉的孩子,苏念安” 回到谷内,纪渊慵懒的躺在躺椅上,面前跪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背脊挺直,跪姿端正,虽低垂着头,却不见半分卑微之态。 秦烈轻咳一声,也乖乖的跪在了纪渊面前。 纪渊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黎明澈身上。 黎明澈摸了摸鼻子,乖乖巧巧的紧挨着秦烈跪了下来。 苏玉见状也要抱着小念安一起跪。 “小玉儿你抱着孩子坐那儿”纪渊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玉微微一顿,依言抱着小念安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黎明澈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纪渊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也不急着开口。 “小师弟”秦烈身边的那人冲着黎明澈招了招手“我是你二师兄,陆昭。” 黎明澈抬眼看去,陆昭生得一副温润模样,眉眼含笑,与秦烈的粗犷截然不同。“二师兄。” 黎明澈低声唤了一声,陆昭笑着应了一声。 “都认识了?”纪渊放下茶盏,目光在三个徒弟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黎明澈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既然都认识了,那便说说,这魑魅谷,你们谁来继承?” 黎明澈微微一愣,好家伙,原来师父将他们都召回来,是为了选继承人。 秦烈率先开口:“师父,我性子粗,长得不好看,不符合魑魅谷谷主的条件,更何况我已经超龄了,练不了魅生,还是让二师弟来吧。” “师父,溪娘还等我回去呢,这些琐事交给小师弟吧”陆昭也不甘示弱 黎明澈白眼都快翻上天,双手一摊“我更不合适了,我现在是一国之后,哪有时间管这谷里的事。” 纪渊气笑了,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冲着三人就抽了起来“三个小兔崽子,一个个推三阻四!老夫看你们就是欠削!” 纪渊手里的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三人抱头鼠窜 “师父,您消消气儿啊” “师父,小心闪着腰啊” “师父,有事儿好商量” 刚见面的师兄弟三人被纪渊揍得嗷嗷叫。 苏玉坐在一旁,看着三人鸡飞狗跳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念安。 纪渊成功宣泄了一下内心的怒火,将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重新躺回躺椅里。 三人又乖乖的跪成一排,一个个垂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说说吧,谷内继承人的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办?”纪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眼刀子扎在了三人身上。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吭声。 “都不说话是吧?”纪渊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行,那就都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纪渊说完看向苏玉以及苏玉怀中的苏念安,阴恻恻的脸瞬间绽开一抹笑 “来来来,让师公抱抱我们小念安。”纪渊朝苏玉伸出手,脸上的笑意与方才训斥徒弟时判若两人。 苏玉将小念安递了过去,纪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逗弄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嗯,比去年长大了不少啊” “孩子长的快”苏玉笑着说 “可不是嘛,去年见时还小小一团,如今眉眼都长开了,倒是跟小澈儿有几分相似。”纪渊端详着怀中的小念安,又抬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黎明澈。 越看,越像! 随后将小念安塞苏玉怀中,抄起鸡毛掸子,冲着黎明澈就去了:“好你个臭小子!老夫让你不学好!” 师父,二师兄有孩子! 黎明澈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鸡毛掸子已经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师父!冤枉啊!”黎明澈抱头鼠窜,一边躲一边喊“我做什么了您就打我!” “做什么了?等你挨完这顿打,你就知道你做什么了!”纪渊手里的鸡毛掸子舞得更欢了,黎明澈被抽得满院子乱窜。 苏玉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纪渊一挥衣袖,一股内劲儿将苏玉稳稳扫在一边儿 “小玉儿你别拦,为师给你做主!” 苏玉被那股内劲儿轻轻推回椅子上。 黎明澈轻功都使了出来,绕着院子里的石桌、花坛、老槐树来回穿梭,鸡毛掸子却如影随形,次次都能精准地抽在他身上。 “师父!师父!您听我解释!”黎明澈一边躲一边哀嚎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纪渊手中的鸡毛掸子又是一记横扫,抽在黎明澈的屁股上“你敢对不起玉儿,老夫打断你的腿!” 黎明澈被这一下抽得蹦了起来,捂着屁股直跳脚:“师父!天地良心!我对阿玉的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啊!” 秦烈和陆昭跪在地上,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搬个小板凳,再抓把瓜子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