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洗“嘶”了一声。 “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 他的话只说半截,便没有了声音。 “江前辈,怎么了?”砚莲生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我有个朋友的剑。” 江洗故作平静,耸了耸肩,“他那把剑的名字刚好是月亮的意思,就叫明月……那块神玉本来是为他准备的。” 他在遗迹里整整等神玉等了十年。 没曾想出来之后,等待他的不是故人熟悉的脸,而一连串荒唐的噩耗。 砚莲生眨了下眼,“那位前辈怎么会给剑起这个名字?” 江洗斜斜从他身上扫过,“不好听?” “不,只是有些惊奇。”砚莲生依旧是那副温驯后辈的样子,“毕竟月亮只有一轮。” “那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江洗淡淡道,“所以才给剑起了这样一个……显得狂妄的名字。” 故人的身影倏地浮现于他眼前。 那人倚在论剑峰崖刻旁的山松上,一剑抖起簌簌雪落,高指天穹。 剑尖正上方,冰轮万古。 “以剑挑之。” 他对着一天明月,轻狂笑道:“照我一人。” 明月也确实曾只照他一人。 “可惜无缘得见那位前辈。”砚莲生感慨,又问,“江前辈,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 李听眠不懂他们在绕什么。 她上上下下把新剑看了一遍,完全记住了样子之后,就将它收回了鞘里。 收剑回鞘,发觉剑鞘上那截红线缠得有点歪,干脆就重新绑了一遍,将那粒闪亮的石子朝剑鞘内侧挪了挪。 她重新站到砚莲生旁边。 砚莲生的位置刚好对着小石子的那侧。 “过去太久,忘了。” 这一次,江洗回答得毫不犹豫,“不过那把明月生来羸弱,天然便有缺损,应当不如你们手上的。” ——明月,应当是把天成之剑。 砚莲生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并不信江洗真的不记得剑的样子。 不论是听语气,还是辩神情,铸剑师都对那剑,甚至是那人印象格外深刻,仅是不愿提起罢了。 好在,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 砚莲生谢过了他,“江前辈,你此番出力良多,感激之情,砚无以言表,若前辈有空,改日还请往琅嬛道院一叙。” 神玉过于珍贵了,他身上没有一件物品能抵偿它的价值,只能以道院的名义给出承诺。 铸剑师不是很放在心上,“还是免了吧,我懒惯了,暂时还不是很想动。” “江洗前辈,可以找砚莲生,来找我。” 李听眠淡淡出声。 她从砚莲生的话里意识到新剑可能贵重超乎想象。 但她其实也没有什么能拿来作为报酬作为交换的。 静默片刻,少女认真看向他的眼睛,道:“不管是谁,我都会为你出一次剑。” “这……不太好吧。” 江洗咋舌,“真的谁都行啊?” “砚莲生不行,还有我自己。”李听眠补充,“其他……” 她停顿了一下,“还有祖父,其他都行。” “江前辈,我和李姑娘过来,除了取剑,还有辞行。” 砚莲生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好,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槐荫城之事已毕,我们也该动身去扶仙了。” “扶仙城,这么远?”江洗讶然。 “是,所以要早些动身。”砚莲生拱手,“前辈若是想请李姑娘出剑,直接联系道院,言明缘由便好,一收到消息,我会即刻告知李姑娘。” “……”那他还怎么好意思撺掇李听眠对姬松月出剑? 江洗如鲠在喉,偏偏没办法发火。 砚莲生那张脸上除了温和就是纯良,对前辈也足够尊敬,因为这点小事动怒,他良心实在不安。 “……那行,那你们去吧,刚好让我一个人仔细想想。” 眼不见心不烦。 他赶紧摆手赶客。 砚莲生又从芥子袋里翻出许多灵草丹药,让他一定好好休养,保重身体,这才放心带李听眠离开。 “砚莲生,刚刚?” 李听眠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铸剑师把话说出来。 江洗说,她记,遇到那个人就出剑,总比一直欠着好。 “我猜,江洗前辈没安好心,想撺掇你你去找姬松月前辈拼剑。”砚莲生小声,“但剑尊不是他想报复或怎样的对象。” 铸剑师,只是单纯的,纯粹的,没有对剑尊安什么好心,想给他找点麻烦。 他们之间的纠葛,不应该卷李听眠进去。 “原来如此。” 李听眠其实有一点想去拼剑,“我记得你说过,姬松月很厉害。” “很厉害,还比你要长一百多岁。” 砚莲生叹气,“李姑娘,我们在经验上会很吃亏的。” 何况,姬松月还有极大的可能是…… 在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以前,哪怕可能只是一丁点的风险,他也不想李听眠去冒。 “而且……” 话未说完,云上突然传来朗然的大笑之声。 “二位小友,你们要往哪去?可要我捎上一程?” 作者有话说: 以后还是晚上9:00-9:30这个时间段更新!双休不忙加更!ua!剑叫星星,是因为痕迹有点像星星,而且有人说教她看星星认路,那个人眼睛亮闪闪的也像,前文提到过虽然小咩很直(什么形容)但还是本能有为小砚同学动心的!她只是不开窍而已!师父以前确实是那种“我要明月不照天下照我一人”年少轻狂意气风华的典型剑修皇帝,后来……呃(挠头)吃了爱情的苦,就那样了 云上骑鲸客 李听眠闻声,停步。 少女眼带一点警戒,偏过去看砚莲生。 “是周客之周前辈,李姑娘,你那块养剑石就同他换的。” 砚莲生听出来人的声音。 周客之行迹不定,能在槐荫城碰到,已经是巧合中的巧合。 没想到出了城,还能再遇到一次。 “客之前辈!” 他对着云层招呼。 “诶,声音不用这么大,我下来了。” 周客之掏掏耳朵。 一转眼,他们面前就多出个两鬓带霜,穿青衫背斗笠,有些落拓的披发汉子。 他唇上还咬着半截草杆。 不过,李听眠这次能感觉到,他确实是从上面下来的。 没有突然出现。 “砚小友,还有这位……” 他视线停在李听眠身上,顿了一下。 李听眠抬眼,二人视线相对。 少女瞳底一绿一黑,双眸幽静,刃光般清冽。 ……瞧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周客之哑然,随即失笑,道:“二位小友,请务必让我捎上你们一程。” 李听眠不语,目光重新落至砚莲生身上——他是砚莲生认识的人。 砚莲生为难。 仅他一个,路遇好心前辈热情邀请,答应也就答应了。 若是不想,干脆拒绝也没什么。 可他在陪李听眠找剑。 何况,就算两个人只是像之前那样恰巧同行,他也不能代替李听眠做决定的。 “客之前辈……这……”他踯躅,“我和李姑娘,未必同你顺路。” “无妨,让鲸兄先送你们便是。”周客之爽朗,“我且去再捎上一壶酒,去去就来。” 说罢,咬着草杆,又往槐荫城的方向走了。 同伴商量的时候,总要避着点外人。 周客之懂。 “李姑娘,有客之前辈相送,我们能省不少时间,能更快抵达扶仙城,但这样一来……” 砚莲生停顿了片刻,还是没有找到更通俗直接的描述,“这样一来,我们自己走的路也会少。” 有点词不达意,但李听眠能懂。 “我御剑也更快,更省时间。” 不御剑,是因为她不太喜欢御剑。 他们走路也没有很慢。 只是追求更快到扶仙城,她也可以御剑的。 “……李姑娘,你御剑就有点太快了。” 砚莲生也明白她的意思,忧愁道:“我跟不上,容易分不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李听眠御剑的速度,确实让他心有余悸。 他担心李听眠真的因为这个提议御剑。 “这是我的问题。” 少年没有给李听眠开口的机会,迅速补充,“客之前辈遨游云海,不是靠驭物之术。” “这也是我纠结犹豫的原因。” 李听眠眨了下眼,一语中的,“你想我也答应。” 她在这方面向来很敏锐,“砚莲生,为什么要我答应?” “客之前辈骑鲸的。”砚莲生小声。 “李姑娘,按照前辈的指示,我们要很久之后才能去瀛洲找剑,去了瀛洲,也未必能在海上见到巨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