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夏表演时心无旁骛。 间隙中,他总能感觉到一道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左侧传来。 他知道那是裴目莲。 难得,这视线奇迹般的没有让他紧张,反而让他更想表现得更好。 不能让前辈失望!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完成每一个高难度动作。 当表演结束,掌声响起时,他悸动 秦屿的小提琴声如丝如缕地加入。 不是炫技,是贴着裴目莲的歌声,时而像叹息,时而像呼应,完美地贴合了歌声传递的感情。 优雅、悠扬。 凌寒的舞动也不像普通男团的那样。 是用身体的延展、肌肉收缩,将音乐视觉化,每一个律动都与音符严丝合缝。 苏景深的伴唱和偶尔摇响的铃音,给这幅音画点缀上飘渺的星光与雾霭。 这不仅仅是一首歌的演绎。 是一场用声音、旋律和身体共同完成的、关于时光、旅途与心灵归宿的私密叙事。 谷夏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他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激动太过用力,而微微发白。 像个干涸许久的旅人,突然被抛入一片清澈深邃、情感丰沛的音乐之海。 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看着舞台上被阳光笼罩的身影。 男人完美的身形被光影勾勒出来。 他偶尔抬眼望向无尽海平面,深邃眼眸中流露出悠远与故事感。 他在发光…… 不,不对,他就是光本身! 不是舞台灯给他的,是他身体里透出来的! 这得是对音乐有多深的热爱和理解,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谷夏捏紧了衣角。 眼神没有离开过裴目莲半分。 他……也想有一天,能像前辈这样,用作品真正地打动人心。 刹那间,一股滚烫的、混合着极度崇拜和强烈向往的热流,冲刷着他的心脏,让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泛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秒。 舞台上的裴目莲,也没有完全封闭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 今天这首歌,本就是他专门为谷夏唱的。 裴目莲的嗓音条件很好,但毕竟是男团出身,比起那些专业歌手其实还是差了点。 可今天这点差距第一次被情感弥补了。 海滩,蓝天,海风,还有喜欢的少年。 一切都让他沉睡了二十多年心无限悸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充斥着内心。 这感情通过歌声传递出来散在海岛的上空。 所有人都听呆了。 starlight团的所有人成员都忘记了表情管理。 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也不是没有看过雪神团表演。 只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雪神团出道即爆火,一路跟坐上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等到他们想去看演唱会的时候已经抢不到票了。 那时候他们都没有出道,也没有名气。当嘉宾也没有资格,虽然他们也很不想承认现在的他们依旧没有资格。 总之演唱会是看过,买的高价黄牛票。 那时候他们惊叹雪神团的业务能力。 并且将雪神团当做终身奋斗的目标。 等到今天他们终于能够和雪神团同台了。 可是……让他们惊讶的是,雪神团似乎又攀升到另一个他们无法到达的高度。 很多时候,许多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 天赋,机遇缺一不可。 雪神团的天赋……无疑是顶级的。 那个时候他们以为雪神团已经走到巅峰。 没有想到这个团即便把舞台搁置了,再拿起来之后依旧比以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这是什么真神啊…… starlight团内心发生怎样震动自是不必多说。 裴目莲即便投入演唱,一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到谷夏身上。 他的视线悄然覆盖台下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的目光在每一次自然的抬眼望海时,极其流畅地掠过观众席。 瞬间便锁定了他想见的身影。 那个黑头发的少年。 少年正襟危坐,双手紧握,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双眼里盛满了毫无杂质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崇拜、沉醉与震撼。 他甚至看到了少年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格外柔软明亮的眼神。 裴目莲眸色闪了闪。 这副模样……比预想中更动人。 ‘他在为我心动。’ 一个声音的在裴目莲心里说。 谷夏这种纯粹的、全然的接纳和欣赏,像最纯净的泉水,无声地滋养着裴目莲心底深藏的渴望。 为他唱这首歌,每个音符都找到了更确切的落点。 每句歌词都被赋予了新的、隐秘的期待。 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被这毫无防备的专注目光轻轻拨动,震颤出细微却持久的回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混合着更深的温柔,悄然漫过心间。 这感觉,胜过任何一场座无虚席的万人演唱会带来的掌声。 歌声渐入尾声,情感积聚至顶点。 裴目莲唱出那句关键的歌词,声音带着一丝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与笃定: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就在吐出“吾乡”二字的余韵时。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也是最长的一次,隔着温暖的灯光与弥漫的音乐,稳稳地、深深地,落在了谷夏的脸上。 眼神里面沉淀着歌曲本身的深远情感。 以及唯有他自己才明白的、将歌词与眼前人影悄然相连的、无比柔和的期盼。 仿佛在问:看到了吗?听到了吗?这让我心安的可能之处…… 仅仅一瞬之后,他便敛回目光,重新垂眸,指尖划出最后一个悠长宁静的尾音。 音乐止息,余韵在海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