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少年往司机身后和平酒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笑着道:「我是来找野边先生的,我刚从里头出来,他叫我在外头等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漂亮得像黑珍珠的眼睛哪怕再灯下也依旧因天真闪烁,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士兵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眉头皱着,认真打量,正要开口—— 这时候,他认出坚强的少年了:哟,这不就是前几日登上《北城日报》的孔弥真么? 昏暗的后巷,弥真看见那越发靠近的日本人眼里一闪,仿佛有一个什么念头在脑子里迅速过了…… 那身着军服的司机又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回打量的重点落在他脸上,眼神变得微妙玩味,还有不屑。 日本人的神情从戒备变成了某种将信将疑的揣摩,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往和平酒店的方向瞥了一眼。 弥真把手重新揣进裤兜,神情懒散:「你不信么,不信你就派个人去问问。」 这时候有不少身着军装的人围了上来,那司机抬起手制止了他们一拥而上把弥真脸朝下摁在地上,那群人便回到了原本的站岗位置—— 司机退了几步,到台阶上,转身冲旁边另一个人低声说了两句,那人转身往酒店方向去了。 弥真在他离开视线范围内转身的一瞬在车侧蹲下来,姿势随意,像是蹲着等人,手已经往车底摸过去了。 这车的型号,不巧,他挺熟悉。 一样的车,三个月前孔连鹤便弄来了一辆,是前年秋天从洋行订来的,赶着过年前漂洋过海来—— 弥真小舅舅 轿车内,震惊到惊恐的沈嘉木猛地一把捉住了弥真的手,死死攥着,手心全是汗,她盯着前头那片火,发不出一点声音。 弥真也像一根木头似的呆坐在那儿,手都快被捏断了也不像平日那般大呼小叫的跳起来,就那样叫她攥着,眼睛盯着前头,火光在他眼底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