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昏黄,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弥真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袖子上蹭手上的水。 走到楼梯转角!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一把将他擒住。 那力道大得吓人,一带一送,他整个人被摁进了转角那处的墙角里,后背抵在冰凉的墙上,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弥真的血”轰”地一下涌上头,吓得三魂去了二,脑子里我们好像偷情 弥真侧头瞥了孔连鹤一眼,没吱声。 这人果真敏锐的跟天上盘旋着的鹰似的,他则是瓜田里的猹—— 就合适老老实实的蹲在瓜旁边待着,别冒头,最好看都别看一眼,否则就得被视作挑衅,天降神兵似的当场给脸朝下摁在地上。 “什么?” “要我再重复一遍?”孔连鹤语气平淡,“就字面意思的问题,你只管回答。” 弥真自认为两人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孔连鹤这个巨大的叛徒。 此时见男人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反过来问他“闹什么脾气”,语气里甚至好像还是他在好脾气的包容他…… 真是见了鬼! 弥真直接翻了个白眼,抬手把那只还掐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拽了下来,转身便要走—— 脚步才迈出两步。 一只手从后握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控制,直接把他重新拎回来摁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弥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一条腿已经毫不客气地卡进了他之间,这一下几乎是把少年整个人抬了起来——他被迫踮起脚,双脚几乎离地,大半重量都骑在了对方那条结实的大腿上。 弥真倒吸一口凉气,这几日秋老虎穿的也轻薄了些,此时的二人谁也没有穿西式的那种布料—— 这让一切失去了分寸感。 这会儿隔着薄薄的衣物,弥真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正烧着他,他比架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大哥生的如此高大。 “放我下来!” 他压着嗓子,还记得这是随时有人经过的楼梯间—— 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别闹了!” 他挣扎着要从男人腿上起来,歪了歪身体一边脚刚着地,还没来得及爬开,架着他的那条腿便直接饱含警告的往上提了提。 这一下让弥真的重心彻底失控,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双腿离了地,上半身不得不往前倾,他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随即抬起头,瞪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孔连鹤的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一只手依旧按在少年的后颈,另一只手撑在墙边,把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低下头时,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起伏,鼻息之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少年又气又羞的脸,语气平静:“问你话,急什么走?” 弥真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被迫维持着这个近乎坐在对方腿上的姿势,双腿不雅的像撇开腿的青蛙,整个人都在发麻,已经相当后悔刚才上到三楼去当显眼包—— 什么便宜没占着,把自己气得够呛不说,现在还要被拿着问罪。 深呼吸一口气,他试图用讲道理的语气说:“我没有生气。” “没有?” 孔连鹤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弥真头皮发麻。 紧接着男人又是颠了颠自己的腿,像是摆弄个正常体重的少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弥真低低惊呼,腰一软,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少年忙着面红耳赤呼哧呼哧的喘气,听见头顶的人还在不依不饶的用阎王爷似的声音发问:“你刚才那出又是什么戏?” 弥真咬了咬牙,呼吸算不得平稳,他一心一意想从男人的腿上下来,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逼急的狗急跳墙:“看到你了,不得来打个招呼?装没看见,回头也要被你挑理——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孔连鹤还真笑了。 他低下头,唇贴上少年的耳廓,用棱角分明的薄唇蹭了蹭对方滚烫的耳垂,他的声音低得像叹息—— “你这难道不是恶人先告状?” 弥真被他弄得很痒。 伸手嫌恶地推开男人的狗脸。 孔连鹤的半张脸被他掌心推拒得变形,却愣是纹丝不动,他甚至靠得更近了些,声音懒散道:“行,你不说是吧,那换我问你——你跟这个穷酸书生在这儿做什么?” 脸很滑稽的挤成一团,那双盯着少年的鹰眸却漆黑锋利,弥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偏了偏头,语气硬邦邦的:“听戏。” “约会吗?” “谁说是约会了?!”弥真立刻炸毛,耳根迅速红了起来,“来听戏就是约会么?那你和包厢里那个老头也是约会来的么?” 孔连鹤没回答,只是垂眼看着他。 上次在西餐厅,这次在戏梦园…… 北城还有几个约会好去的罗曼蒂克地方都叫他们去了一遍,这也不叫约会—— 那叫什么? “再说了,我约不约会,你管得着吗?” 哦,还有更难听的在等着他。 孔连鹤看着怀中少年气急败坏的样子,始终不知道他火气怎么这么大,只知道这张嘴说来说去,就没有几句好听的。 他索性不再废话,低下头咬住了那喋喋不休说气人话的嘴,在噪音戛然而止的同时,舌尖已经毫不客气地探进那因为愣怔没来得及闭合的嘴里,卷住那喜欢说硬话的软舌头,咬了一口, ——倒是有效直接叫人闭上嘴的法子。 耳根子倒是清净了。 孔连鹤放开了他,蜻蜓点水似的在少年微张的唇瓣上又啄了下,而后再次深入的攻城略地……他就这样交换着深吻与浅吻的频率,将怀中的人亲得懵逼到忘记骂人—— 再开口说话,声音混在唇齿交缠的唾液交换中,带着热意,含糊不清。 “要约会可以……北城的世家千金总能有合适的,犯得着跟这种东西约会吗?” 弥真被吻得呼吸乱作一团,手脚渐渐发软。 他想反驳,刚一张口,就被男人抓住空隙,舌尖长驱直入,更深地纠缠上来……这也不是偶然范例,接下来他每一次试图说话,都会被更用力的吮吸堵回去,只能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呜咽。 “呜唔……” 他气得抬手去拍孔连鹤的胸口。 孔连鹤稍稍退开一点,唇还贴着他的,低声问:“嗯?” 少年猛猛吸了两口新鲜口气,眼角浸着生理性逼出来的泪水,声音又怒又哑:“说得好听!我要是同谁家千金约会了,你还要这样吗?” 孔连鹤还真的想了想,觉得那好像……确实不太行。 ——可那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 他抬手,用拇指缓慢地刮过少年被吻得湿润的唇角,恶意地把那一点水光抹开,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那副从容。 他没有回答弥真的提问,可能是回避,更多的他也觉得对方未必真的需要他一个明确的回答,他从不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自讨麻烦。 孔连鹤的嗓音淡漠:“别再跟蒋仲元搅合在一起。” 弥真被他摸得耳根发烫,偏开头躲他的手指——男人察觉到了,立刻改了策略,那根替他擦拭唇角的指尖塞进了他的嘴里。 ……有点咸。 弥真叨着他的指尖,磨了磨牙,口齿不清地骂这个道貌岸然的老流氓:“这不许,那不许,你把我栓裤腰带上算了!” 孔连鹤被这句幼稚的话逗笑了。 “那不太行,你跟在我旁边,是你帮我做事还是等着我伺候你,我办公室都能叫你拆了。” “哦,我不行,那个姓张的就行吗?” 弥真说完,楼梯拐角狭小的空间里就安静了数秒—— 他懊恼的闭上嘴。 他妈的。 …… 孔连鹤有些没反应过来。 “……谁?” 弥真一脸严肃的抿起唇,用更加认真的表情回望,试图用沉默把这一段糊弄过去。 但孔连鹤没瞎也没聋,他把少年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皱起眉认真地想了想,问他:“你说哪个姓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