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他是孔连鹤的情人。 这也怪不得别人。 孔掌舵在凯旋门与人共度良宵,还公然公布此人存在确凿的新闻也没真停留在北城,千年铁树开了花,这事儿谁不得嘀咕两句…… 正好奇哪来的琼浆玉露将孔掌舵的灌溉了—— 今日他便大张旗鼓的带着漂亮的小少年出现在赛马会…… 那么那这位是谁,还用问么? 弥真僵在椅子上,偏过头去看孔连鹤,后者也不知道是没读懂空气还是和飞机上一样装聋作哑,他没有一点想要纠正在场这些澄海人士的意思。 …… 爸爸,救命 回去的路上,弥真全程望着窗外,三魂六魄至少有一半不在身体内,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随便什么地方。 孔连鹤也不催他,坐在他身旁该干嘛干嘛,像个没事的人一样,捏着他刚才赌马赚来的钱,问他晚上有饭局,不一定能吃饱,晚上早点走还能赶上第二餐,想吃什么,法国菜好不好。 当然没有得到半个标点符号的回答。 但孔连鹤并不生气,对刚才在赛马会模棱两可的发言,且不说后不后悔,主要是他实在忍无可忍—— 不知道弥真是真有那么笨到迟钝,还是因为下意识的回避而变得迟钝。 挺好一聪明孩子到了这事跟前好像怎么都拎不清…… 本来也不是不能装傻。 但他是真傻。 日子本来是要好好过的,但这小兔崽子每天不给人好脸色还避他如蛇蝎,这还让不让人活? 弥真不理他,孔连鹤就跟司机聊起来—— 司机是本地人,澄海市也算大港口贸易城市,经济比较发达,讲话有一些当地口音,司机说最近中心街区开了一家俄罗斯冰淇淋店,很受欢迎,掌舵的不妨带小少爷去尝一尝。 孔连鹤笑了笑,觉得这司机还挺有眼见力。 而此时,汽车在澄海市一家还算富丽堂皇的外资酒店门前停下了。 弥真转过头困惑的望了眼孔连鹤,孔连鹤说:“后日的返程机票。” 指望当日往来澄海到北城那是不可能的,这时候的飞机是稀罕物,普通阶级坐一次得提前好久预约,其实孔掌舵能约到二日后已经算是有大本事。 于是当弥真以为折磨到头时,猛然察觉,原来还有第二关。 站在酒店大堂,礼貌的服务生问先生需要什么房型,大床房还是双床呢,孔连鹤站在弥真身后,说:“他决定。” “……” 就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服从性测试,此人猖獗得叫人无话好说。 亏得前台服务生这样的天真烂漫,已经是今日内唯一一个认为弥真和孔先生之间可能是清白的好孩子…… 此时正因为男人的这句话脸上风云变化。 “……” 弥真面无表情地说,“开两间房,最好分开两个楼层。” 服务生从茫然到不知所措,疯狂的用余光去瞥此时站在少年身后那个…… 明显比较说得算的男人。 孔连鹤闻言一步上前,俯身看了眼今日房间牌价。 “可以。”他问,“你有钱吗?” “……” “我听说你身上的最后一个子儿都压给孔世容跑货了。”孔连鹤慢吞吞的说,“出门在外还要住酒店,是不是奢侈了点——要不咱们找个驿站将就两晚上算了吗?” “……” 站在他身后,胸膛快挨着他的背的男人比他高出将近一个脑袋。 肩太宽,投下的阴影够把弥真和他面前放着的房间牌价表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低下头,什么都看不清。 于是只能气不打一处来地说:“有没有套房?” 服务生无助的看向气哼哼的少年身后站着的男人,纯纯一个恶霸来的—— 听到少年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他唇角短暂一翘,又迅速放下,无声颔首。 服务生屁滚尿流地转身去为他们做钥匙。 …… 回到房间,放门刚关上,弥真正在看套房的两间卧室之间有没有门,门上有没有锁,就被人从后面拎起来,摁住腰,压在门板上啃了嘴。 他确实还对前一个话题毛骨悚然。 可接吻这件事发生得太早,早到像某种双方默认的共识—— 这样的行为已经和越界与否全无关系,正如早上起床,要对见到的人颔首道早安一样自然而然。 所以弥真没有觉得怎么样,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在被按住后颈后,就乖乖抬起头,由着人啄他的唇,再含住那点软舌,慢慢吮。 这个吻带着一点儿不满的惩罚意味。 大概是方才他提出“不同楼层的两个房间”这件事还是被记仇了,男人的唇舌带着雪茄的烟味和酒精气,苦涩从舌根蔓延,唇瓣薄得好像能碰到骨头…… 只有舌尖是软的。 厚实有力的坚决缠着他的舌尖,弥真的手指抓着男人的衣襟,眼睛半睁着,没搞明白怎么有人能浑身有劲得得舌头都孔武有力,一边任由他引导着,不知不觉少年唇瓣微张,粉色舌尖探出齿外—— 孔连鹤垂头看他,看少年双眼都因此变得迷离,水汪汪的,淡色唇瓣因为他的啄吻成了深粉,舌尖在外,泛着水光。 又低头亲了一会儿,孔连鹤松开他,拇指还抵在他下唇,问:“舒服吗?” 弥真茫然地“啊”了一声。 孔连鹤笑了笑,低头,用带着更深欲味的方式吻他—— 不再是淡淡啄咬,舌尖前所未有深度的探进少年口腔,搅开齿关,带着明确的侵入意图,一下一下地吸他的舌,吻到津液从唇角溢出来,两人彼此之间的鼻息都发烫。 弥真都被亲懵了,喉间溢出细小的声音,后背贴着门,腿有些软。 在他窒息之前,压在他身上的人才大发慈悲的稍微挪开,粗糙的拇指腹部擦过他下巴上那一片湿漉漉的痕迹,男人笑了笑。 他腿上很有力。 一条腿提膝顶在门上,轻而易举就让腿软了的人就这样把全部的重量压在身上—— 因此怀中人所有的变化都显而易见。 “宝珠。” 他俯下身,轻吻少年的耳垂。 “这世界上大把比接吻更舒服的事,你知道吗。” 弥真眨眨眼。 这时唇瓣上又被轻轻吻了一下,男人看着他红肿的嘴,笑着自问自答:“多余问你。你应当是知道的。” 房间里悄然无声,等弥真回过神来时,浴室里已经传来了水声,里面的衣冠禽兽隔着门玻璃,大概是看见他飘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