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依旧轻轻吹拂着,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一时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去瞧瞧红叶她们的动静,做人嘛,总得揣着几分‘危机感’,偷偷摸摸挖坑使坏的时候,才能更专心致志些。” 戈薇话音落下,便倏地站起身,动作自然得仿佛方才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寻常闲话,没有半分刻意。 桔梗坐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言阻拦。 她只是抬眸望着戈薇那轻快远去的背影,眸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映着少女跃动的衣角,也映着一段她从未拥有过的、鲜活炽热的未来。 戈薇能清晰地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不算灼人,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一路追着她的脚步,直到转过回廊的拐角才渐渐淡去。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也是松快了些。 说是去“寻找”红叶她们,其实不过是随口找的由头罢了——戈薇早就知道那两个小丫头躲在哪里了。她们甚至不愿意找个秘密基地,直接就选择在学堂中做事了。 而越靠近小院,两道压低了的争执声便越发清晰,戈薇黑巫女(7) “所以说啊,就得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才行……”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宅邸晕染得密不透风。 廊檐下悬挂的纸灯笼,被穿堂而过的晚风拂得轻轻摇曳,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漾开。 红叶踮着脚尖,猫着纤细的腰肢,活脱脱像只偷攥了整条鱼干的小狐狸,脚步轻得几乎踩不出半点声响,显然是打算做些不好的事情。 只见她一会儿猫着腰窜到东厢房的廊柱后,鼓捣着什么精巧的机关;一会儿又踮脚溜到西跨院的月洞门边,往石缝里塞着亮晶晶的小东西,最后蹑手蹑脚地在迂回的回廊之间穿梭,生怕弄出半分动静。 至于她塞的那些东西,就出自她怀里紧紧揣着个鼓囊囊的小布包。 那布包看着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走一步便会传来“叮铃哐啷”的细碎声响,也不知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而每走一步,红叶都要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包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廊下灯笼晃动的影子掠过,都要吓得她缩一下脖子。 晚风卷着庭院里的落叶“沙沙沙”地擦过窗沿,又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那细碎的声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有这风声作伴,红叶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倒多了几分掩人耳目的底气,让她的动作也愈发大胆了些。 牡丹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同样是一副蹑手蹑脚的模样。 她一会儿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瞅向内室的方向,生怕里面突然走出个人来;一会儿又踮起脚尖,扒着院墙的墙头张望院外的动静,耳朵竖得高高的,活像只警惕的小松鼠,放哨放得尽职尽责。 接着牡丹瞅准四下无人的空档,飞快地凑到红叶耳边,用气音压低了嗓门,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说,咱们这布置的这些,要不加点触发式的? 那说不定就能把明天的测验搅得稀巴烂,看桔梗师姐还怎么板着脸考我们!” 这话一出,红叶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月光恰好落在她的眼底,那双平日里透着几分娇憨的眸子,此刻亮得跟揣了两颗碎钻似的,满是赞同的光芒,仿佛牡丹这话正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说起来,这俩平日里在桔梗面前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丫头,今日竟敢这般胆大包天,盘算着“下克上”的勾当,实在是事出有因——这一切的源头,都扎在下午的课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