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方基地在这个关头站出,提出超人能力的存在,并且积极调配药物,致力于让每一个幸存者得到足以傍身的能力。 应国家号召,北方基地领导人叶鞘的声音响彻全国每个角落——针对丧尸病毒研发出的血清已有雏形,最多四个月,人类将迎来曙光。 这个消息在丧尸蔓延的大城小镇上空盘旋整整十遍,每个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因此熊熊燃烧起来。 叶鞘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末世之前他是成功的商人,末世来临时他是希望的信使。 在北方基地里,叶鞘也受到极大尊重,不过这份尊重里有多少是出于畏惧,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没有亲眼见过叶鞘手段的人觉得他稳重可靠,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能吐出那两个字——可怕。 乌鸦残肢落在脚边,大个子不由向后躲避,下一秒却听见叶鞘开口。 “丧尸乌鸦,收集一下血液带回基地。” 大个子一愣,旋即应下一声,取出采样瓶蹲下的时候嗅到丧尸乌鸦体内喷涌而出的污血味,头皮发麻。 刚才他眼睁睁看着,这乌鸦和叶鞘之间少说隔着三米距离,这人是怎么隔空将这只乌鸦捏爆的? 叶鞘是异能者正确无误,可是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的人整个基地也不超过三个,这属于机密。 类似大个子的人只能私下里猜测,会不会是有关空气密度的异能?总不可能是意念一动直接杀人吧,这说出去谁信。 可是…… 大个子咽咽口水,他觉得这个可能性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相信。 采集好血液,叶鞘已径自绕到一边半个车身撞进咖啡厅的跑车边,抱胸倚在车门上,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是一片血污。 血迹很新鲜,像是刚刚泼洒其上的。 大个子脑中的那个念头更加清晰明了,再看叶鞘,畏惧之情几乎要淌出不大的眼眶。 他不是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柔汀是叶氏旗下的产业,作为整个叶氏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叶鞘每次出差在外都会顺路视察一下,对其内部结构算是了解。 更何况丧尸病毒的前身——长声。在最初计划中,酒店资深用户被他们敲定为实验人员。 经常出入星级酒店,就意味着对方小有资产,对于身体上出现的特殊表现会着重注意,至少会进医院检查,检查就会留档,这样一来叶鞘甚至不用费心就有大把大把资料呈到他桌上。 柔汀。 这样一看它也算为家族重复辉煌出力的主力军了。 如此想着,再看楼侧破开的大洞,叶鞘啧啧两声,不免斥责齐铭做得太过火。瞿菁再怎么说也是肉骨凡胎的人类,本事到底有多大以至于齐铭和叶逸同时用上异能,最后还被活绑起来当做人质。 其中恐怕不是武力值上的偏差,而是脑子。 叶鞘轻抚燥热不断的右耳。想两个猪脑同时抖机灵也得跟瞿菁打个平手吧,两个蠢货真是给他找了好大的麻烦。 “叶队,虽然高楼创口过大,但地基还算稳固,我们可以走楼梯上到顶楼。” 明媚阳光轻抚大地,叶鞘低低应声,瘦弱肩背下耷,埋头踩上台阶,柔汀正对面的高楼上亮光一闪,旋即,整面被报纸糊满的玻璃门化为玻璃碎雨,声势浩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叶鞘踩着轻而缓的步子,迈进酒店。 大个子不安看向身后,隐隐看到路面震颤,心知是叶鞘动用了精神力。 一家出现两个精神力强悍到能左右丧尸行动的人,叶家像是被幸运之神轻抚过头顶。 叶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街面也依稀看到漆黑人头,大个子忙抬腿追去。 一路上到十八楼,叶鞘轻车熟路走向走廊尽头的套房,叶家人在柔汀内房间固定,内里装修与同楼层其他房间也不同,就像把他们在老宅的卧室复制粘贴了过来。 整栋酒店没有电力供应,智能门锁无用武之地,房门只能从内开启,大个子准备折返到楼下找备用钥匙,稍一转身,便跟眼白爬满红丝,身体抽搐扭曲的丧尸对上。 叶鞘掌心按在门板,指腹因为用力泛出青色,半响他向后退去,那潮水一般的丧尸群几乎擦着他的发丝撞上门板。 一个又一个,连续不间断,它们似乎有自我意识,只将门板视作攻击对象,大个子这样高大的阻碍横在它们面前,它们拖着不灵便但疯狂的躯体没有沾上大个子一片衣角。 浪潮卷起劲风,大个子不易觉察发着抖。 他不是没有直面面对过这样密集的丧尸,只是没有这样轻松地面对过他们,往往遇上丧尸,免不得一场恶战,血肉横飞,断臂残肢抛起到空中又重重砸下,血与汗浸染着他,让他感受到生路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只要努力,就有一线生机。 只是现在,看着叶鞘面无表情的脸,镇定的姿势,漠然的态度,他意识到自己的性命现在是掌握在叶鞘手中的。 只要他稍动念头,自己死后连个肉渣都留不下。 他追随的叶队,在末世被广大幸存者视为最后的希望,唯一的沃土,他的真面目如何,究竟有多少人能亲眼见证? 一个连基本人性都不存在的人,在末世手握重权,即便丧尸病毒消亡,等待他们的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地狱。 思忖之间,门边传来巨大且刺耳的响声,那整面门板竟然被丧尸群压到身下,它们像是完成任务后的忠心士兵,匍匐在地,用残破身躯铺成叶鞘走向胜利的红毯。 叶鞘理所当然地踏上去,走得安然顺遂。大个子跟在他身后,听到不绝于耳的骨头折断声,这声音,来自他的脚下。 红毯尽头,叶鞘仰起面庞,深沉的黑眸中,有金光游走。 那是一面巨大的相片,双臂张开,将将能握住两侧画框,拥抱者的侧脸刚好贴住画中人暴露在空气中的窄窄腰窝。 他一手蜷在胸口,一手无力地摊平身侧,因为趴睡暴露出的半张侧脸娟秀柔和,这是林子墨。 睡梦中的林子墨,脸上不会有真实恐惧,也不会有虚情假意。 叶鞘想起来了。 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小尾巴般追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