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痕迹往后退出些许,仰头质问:“要录音还是录视频?你们出的金额只要不是太过分叶氏完全可以满足你们。” “大哥,我们无冤无仇,杀了我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好处?哈哈哈叶大少爷还是太年轻了,我连面都不遮就敢站在你面前,我要什么好处啊哈哈哈。” 这麻子脸笑得眼泪都溢出来,不住拍打铁笼子边角,铁笼不住震荡,叶鞘要抓住铁丝才能稳住身形,趁乱往后一看,林子墨这时候倒是有志气,没哭,嘴唇倔强地抿起,瞪着上面的麻子脸。 叶鞘不引人注意地踢了他一脚。 刚收回动作,头顶麻子脸忽然重重拍了笼顶一下,落手的地方就是叶鞘头顶,尽管隔着铁丝网,叶鞘还是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叶鞘,我要你的命!” “不只是你,还有你弟弟,我要你们叶家人全死光,我要你们全死光!” 叶鞘支撑不住身体向后仰倒,若不是林子墨上前接他一下,说不定再次睁眼又过一天。 他们一天没有换洗过衣物了,待在蒸笼一般的仓库里,林子墨身上竟然还带着香气,叶鞘无力的身体瘫软在他胸口,看不见他的表情,脑袋浑浑噩噩。 他听到头顶又响起麻子脸的声音,身上有几星点的凉意,或许是他的唾沫星子。 叶鞘紧紧皱眉,他厌恶这样的触感,林子墨仿佛跟他有心灵感应,这个念头一出,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一道温暖柔软的身体包裹起来。 是林子墨。 “瞪?你还敢瞪我?我今天就要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都宰了。宋二,我叫你准备的烧火棍呢?赶紧把烧火棍给我!我他妈今天非得治治他不可!” 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中,叶鞘心头不详预感越来越重,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巴掌下来会造成这样严重的伤害,他现在非常想吐,眼前晕着黑黑白白的影子,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拽着林子墨的胳膊,在林子墨的惊呼中给人压到身下。 被一具骷髅架子压在身下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是,我是没叶逸健康,可是眼下你也只能依靠我! 麻子脸一声令下,火星飞溅的铁桶不出两分钟就被搬进来,墩地放到地上,溅出一地星子,转瞬即逝。 一截尾端被烧得灰红的烧火棍,就静静窝在正中。 “妈的,叶家人都是疯子,这种关头了还想来一发?想来一发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吧,细狗一样,哆嗦两下都出不来东西吧。” 周遭响起三三两两的下流笑声。 林子墨嘴唇被叶鞘死死堵住,小兽一般的呜咽从叶鞘手指缝里漫出,叶鞘头脑稍有清醒,但眼前还是一片朦胧,他语气极冲,压在林子墨耳边:“老实点,把他们惹恼没你好果子吃。” 林子墨还是直摇头,他没觉出自己后脑下正垫着叶鞘一只手,这样撵来撵去,叶鞘手指因为巨大压力痛苦地绷直。 一截烧火棍从铁笼缝隙钻进,直直戳上叶鞘嶙峋的肩背,他忍得全身发抖,极力装作正常,要林子墨闭嘴。 被觊觎的貌美丧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鞘额头抵在巨大相片之上,肩背抖得停不下来。 该让他怎么说才好呢,原来曾经的叶鞘是这样一副没用模样,怪不得,怪不得他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回家,前几天里,那被他称呼为父亲母亲的人没有丝毫安慰可言。 还是他之后再次遭遇绑架,狠狠活动一番拳脚,家里老两口才高看他一眼。 原来那时候他就注意到这个叫林子墨的小男孩了,只有他看自己的目光与旁人不同,视线落在身上,总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往他身体里钻。 他也曾不止一次问他:“你是学长吗?你真的是学长吗?你是……叶鞘?”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回的?笑嘻嘻扯他柔软脸蛋,调笑的嗓音逗他:“对长辈直呼其名,这就是属于三好高中生的社交礼仪?” 那个林子墨猛地打开他的手,眼圈红得可怜,一口气跑出他的视线范围内。 那个时候叶鞘真心觉得这个小男孩好玩,哪怕他说一个字,做一个动作,都能轻而易举吸引到他的注意,都能让他眼圈泛红,眼中常含泪水。 彼时只认为这小孩过于感性,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恐怕他早就发现从前的叶鞘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死去。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要你去医院看他,你去了吗?你不去,你没时间,你心中有更重要的人,你有叶逸啊。 既然一切悲剧的源头都始于自己的选择,那就没必要把仇恨的帽子戴到旁人身上。 叶逸仰面看画上睡得安稳,无知无觉的人,想,所以这就是当年我对你强上,你只是哭,只是发抖,却不揍我骂我的原因吗?看着我这张脸的时候,你心中究竟在想着谁呢? 种种含泪表情下,你的真实心情是怎样的呢?该不会是愧疚吧。 那真是有够可笑了,既然愧疚那就去找他啊,多说无益,去死,赶紧去死。 没道理在我后面威胁你要你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后去跑龙套当群演,为了站在聚光灯下死得大动干戈放弃学业,每天应酬嘛。 所以啊林子墨,你头脑里想的到底是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思绪打住,叶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脚跟落地后转面叫住大个子:“走,先下楼。” 自从进入这间屋子,大个子表现得格外沉默,跟在叶鞘身后,不言不语,身边擦过数道属于丧尸的纷乱身影,一直到一楼,大个子才开口。 他的问题很奇怪,问:“叶队,人类真的会迎来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