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山不置可否,道:“如果时空交叠只出现在这座城堡里的话。” 听出他忽然冷淡的话音,关涧多看了关品一眼,尾指轻轻擦过关品书包背带。 “我先去看看,万一呢。” 这次莫文山总算点头答应,关涧走出两步,关品跟莫文山打了个招呼也跟过去。 礼拜堂过于窄小,兄弟两人一前一后,怎样拖延也拉不开与莫文山足够遥远的距离,最后趁着一起探头望向窗外的功夫,关品接机问出关涧叫他过来的原因。 从礼拜堂窗户向下看,能看见一角枯败的花田,除此之外,是一座雕饰华美的喷泉池,凛冬时节,喷泉里依旧水流潺潺。 关涧轻声回应:“窗边的墙上有一幅画。” 关品面露疑惑,这么危急的状况关涧还有心思赏画,可真够脱俗的。 关品歪着脑袋往旁边看去一眼,在黑漆一片中刚捕捉到一截模糊的棱角,一道白光闪进窗中,半间礼拜堂大亮,恰好让关品看清那副画。 ! 关品喉咙猛然被人掣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关涧突然将他扑到在地,远处莫文山大喊一句:“小心!” 叫关品失言的魔咒瞬间被破解,耳边巨震中,关品支吾出那个稍显陌生的词汇:“……老妈?” 战斧从低处抛来,差点削掉关品半只耳朵,但关品毫不顾忌,仍要挣扎地越过关涧肩头,再看那幅画一眼。 关涧一手按住他扭动的肩膀,在莫文山上前时仓促告诉他:“不是妈妈。” 可不是妈妈还能是谁?关品呼呼喘着粗气,被关涧和莫文山硬拉起来,还要往那面画前走。 莫文山沉声叫住他:“你疯了?不看看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爬?” 被他这么一点,关品才找回几分理智,看去窗边,只见一只黑猩猩般粗长的手,死死抓住窗沿,手背上青筋毕露,那东西便露出大半身影。 那东西他们并不陌生,前不久才被他从海边掳来这里,他们就是想忘都难。 莫文山是实干派,见此抄起手边不论什么都往他身上招呼,给那人一身铁皮打得咚咚响,人却岿然不动,死死挡在窗前,身形越来越多显露在他们面前,挡去本就微弱的月光。 莫文山注意到他是个独眼,心下一狠,手指捏成圈递到唇边吹出口哨。 渡鸦是他进入城堡主楼后就放出去的,刚才在一楼前厅就是它告诉莫文山兜帽男去了哪里。 渡鸦认主,总会缀在与主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哨声一出,漆黑影子如鬼魅,从大块头身后猝然逼近。 利爪刺向男人脖颈。 噗嗤—— 男人身体一僵,在礼拜堂内三人紧张的注视下,缓慢松手,巨力攥碎的乌鸦尸体砸到地上,发出微不足道的一声响。 他蹲在窗台上,手上还有血污和羽毛,挑衅似的,边看莫文山,边将那些血迹舔进口中。 “谢谢款待。”他说。 莫文山面色青白,一半是因为渡鸦死去,而那另一半——这个大块头显然有智力。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谢谢款待。” 大块头的声音又低又沉,像是有人拿着大炮在闫森耳边轰了一记。 闫森嘶了一声,就见手下的男人挣扎的更起劲儿了。 闫森真的很不理解林子墨为什么会特别关心这些外来的野男人,有丈夫的人还这样朝三暮四,他真是一个坏男人。 既然是坏男人……闫森便心安理加重力气,手指勒住这人颌面,中指坏心地往那两瓣软肉里挤,碰到他尖利的牙齿。 “嘶——!” 中指被林子墨狠狠咬了一口,他真是半点力气没收,一块薄肉挂在指根摇摇欲坠。闫森迅速抽回手,在林子墨侧脸轻轻甩了一下,连响都没发出。 “你牙挺利啊。” 闫森话刚砸地,林子墨从他怀里挣扎出去,扭头过来就重重还了他一巴掌,这一下真是又急又利,清亮的一巴掌在卧房里荡了两荡,闫森眼前都有些重影。 卧槽,他被打了? 他被打了! 从小到大,国内国外,敢打他的有几个? 林子墨是第一个! “你敢打我?!” 啪! 林子墨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闫森偏过脸去,兜帽都掉了下去,黑长的卷发坠在颊边,他拿舌头顶了顶腮帮,酥麻痛痒。 “疯够了没有?疯够了让我过去,他们要是都死了,有了记忆在城堡里到处跑你就高兴了?” 林子墨胸膛剧烈起伏,那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一呼一吸变化不停,闫森被打懵了,懵过就是怒了,转过头来刚想发难却看见他起伏的胸膛曲线明显。 闫森之前觉得这样瘦的人身上一定干柴般寡淡,只是刚才一搂一抱,他的腰,他的胸,再或者他的脸蛋,却又恰到好处的柔软。 闫森吭哧吭哧,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才二十,你别欺负我。” 林子墨寒声道:“你要是正常点,别对有夫之夫动手动脚,我才懒得欺负你。” 他说完又狠狠擦过嘴唇,那两片软肉本就红润被他这么一折腾就像烙铁一样,烫得闫森眼黑往里缩,这下没等林子墨再推搡他,自动贴墙躲开,眼睁睁看他白皙手臂没入一面单人画像。 与闫森对峙时不同的语调,温柔轻缓:“跟我来,不要怕。” 五个人围坐一圈,关涧关品频频看向林子墨,莫文山克制地打量房间,至于闫森,顶着硕大鲜红的巴掌印抱臂倚在窗边,谁看林子墨他瞪谁。 关品被他瞪了好几眼,再加上林子墨的长相看得他心烦意乱,小脾气唰唰就上来了:“大哥你是不是眼睛不好,眼皮老抽筋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出了这鬼地方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闫森冷笑一声:“一丘之貉。” “大哥其实你说中文口音很重诶,你说话大点声不然我听不清。” 闫森再瞪他,关品无辜摊手:“瞪我我也听不清。” 闫森才不管他听不听得清,他偷偷往林子墨那边看去一眼,今天进来画中世界,无视林子墨的阻挠,闫森把整座城堡转过一圈,最后得出结论,虽然某些地方两座城堡有相似之处,但更多地方天差地别,现下他们脚下的城堡是另一座城堡的顶配版,甚至于比起21世纪的帝登堡也是高配的存在。 可是这样一座防御力与观赏性都拔尖的城堡,在历史上却没留下名字,并且二楼画廊的城堡主人,包括身为东方人却头戴王冠手握权杖,与贵族结婚的林子墨,历史上也没有相关记载。 这是一段被世人遗忘的历史。 闫森眨眨眼睛,看去林子墨,他还穿着昨天被自己扯破的晨缕,神色有些纠结,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 一室寂静中,他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所有人一愣,闫森直接笑了,被林子墨一瞪,更是夸张地笑出声:“一千零一夜看多了吧。” 林子墨给他指明方向:“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出门左拐。” “没意见,你继续,继续。” 林子墨却没了往下问的心思,被闫森一打岔,剩下三个人对他多有防备,此时只干看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林子墨在这个世界逗留太久了,对他们四个进入古堡的目的都多少了解,无非是为了宝藏,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为求稳妥还是想从他们口中真切听到。 林子墨最后挣扎问出一句:“你们有人姓程吗?” 让他意外的是,坐的离他最远的一个男生马上回答,回了他一个无厘头的反问句:“姓关不可以吗?” 关品大惊失色:“哥?!” 闫森插入话题:“喂林子墨,你要是想看姓氏下菜碟也该找闫姓吧。” 林子墨听到第一句回应就意识到这场谈话估计要跑偏,果不其然,闫森一插脚进来,整个话题往他预料之外的方向狂奔。 关涧又问他一句,姓关可不可以,他表情可怜,又有年龄加持,很容易让人心软。闫森有意捣乱,见他这样干脆堵到林子墨面前,隔绝他向林子求救的眼神,开始背诵百家姓。 林子墨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乌泱泱一片没营养的讨论声中,莫文山轻咳两声。 他表现得寡言少语,沉着有风度,发出点动静便有些微的震慑作用。 林子墨意识到这点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光亮,想从中听到些不一样的答案,两人穿越人群遥遥相对,林子墨对他鼓励地点头,他对林子墨回以温和微笑。 莫文山开口了。 莫文山说:“大家不用争,他有丈夫了。” 房间里瞬间沉寂,林子墨重新恢复面无表情,所有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他声音淡淡,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你们继续,继续,他不住这里。” 话落,林子墨径直去了床上,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这样白天睡睡,晚上躲躲的作息也挺不错,管他谁是程飞渡,管程飞渡有什么任务,他就自己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