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么喜欢对方,却总是做一些打击伤害人的事情。 还以为自己足够克制,足够宽宏大量。 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而且,这叫喜欢吗? 童年遭受过心理创伤。 怎么遭受的呢? 不用想,肯定是小时候被狠狠欺负过。 少年身份证上的地址,是自己听都没有听过的小地方。 成长过程中不知道要吃多苦,受多少罪。 结果,好不容易长大了,遇到自己,又被自己欺负! 「不是很喜欢人家吗?叶云择。 怎么连你也欺负他! 你跟今天那对儿恶心的夫妻,有什么区别呢?」 叶云择在心里质问过自己后,抬头看向长长的白色走廊。 一股名为恐惧的强烈情绪突然席卷全身。 准备踏出的脚步,怎么都迈不动了。 他好像,差一点把珍贵的宝贝作没了。 温度比较低的医院里,幡然醒悟的男人却倏然吓出一身冷汗。 “先生,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过的护士看到一名年轻帅哥站在走廊边,一动不动不说,还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忙上前关心道。 “我没事,谢谢。”叶云择回过神来,礼貌道谢。 护士见他似乎好了一些,便离开了。 叶云择擦擦额前的汗,回到病房内。 他离开之前,拜托一名护士照看在输液的少年。 一开始不知道要不要住院,他便没有请护工。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要安排了。 叶云择想着要做的事情,推开了病房门。 然后跟一脸焦急的护士,对上了视线。 “你回来的正好,患者发烧了,还有些抽搐,我去喊主治医生过来。” 护士交代完,急匆匆跑了出去。 叶云择赶紧去到病床前。 只见少年烧得满脸通红,高挺的鼻梁上布满细汗,淡色的唇瓣一点血色都没有。 被子下的身体,就跟护士说的一样,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 “别怕别怕,医生一会儿就来了。” 叶云择轻声哄道。 察觉少年小声嘟囔着什么后,立即弯下腰。 离近后,他终于听清少年在说什么了。 “妈妈,妈妈……” 小动物般呜咽的声音,听得人心脏阵阵绞痛。 似乎是察觉到身边来了人,烧迷糊的人一把抓住对方,哽咽中带着浓浓的依恋: “妈妈……” 面对病人,叶云择只能将错就错,任对方抓着自己。 人在生病难受时,会本能地呼喊家人,尤其是最亲近的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很寻常的呼唤,叶云择却突然鼻子泛酸,差点落下泪来。 自己把少年欺负成这样,对方的妈妈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吗? “好好,妈妈一会儿就来了,我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 叶云择哄习惯家里的两小只,安慰的话张口就来。 至于给少年的妈妈打电话,自然是不能打的。 千里迢迢的,一时间赶不过来不说,还让家人平添担心。 叶云择打算等少年好一些了,让少年决定要不要通知家人。 他现在,不止不敢再随意猜疑少年,更不敢替对方做决定。 很快,医生跟着护士过来了。 看着他们给少年量体温,打退烧针,还安排了心电检测仪。 这阵仗,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叶云择,更加担心和后悔。 好在到了晚上,少年的状态终于趋于平稳,进入了深度睡眠。 叶云择让找来的护工,照看好不容易睡安稳的病人,自己则轻手轻脚出了病房。 躲在几乎没人来的楼梯间,他给姐姐打去一个电话: “明天糖果的生日,我不去了,到时候我让小马把给他俩买的礼物送过去。等我有空了,就带他们出来玩,算是补偿。我亲爱的姐姐,辛苦你帮我在他俩面前说说好话了。” 叶云珊平静听完,没做什么表态,只问:“理由?” “我……” 在叶云择迟疑时,叶云珊道:“他俩好打发,我可不是,你最好想好再说。” “没想跟你撒谎,只是突然要正式介绍,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真话。 从叶二少那两只红得要烧起来的耳朵,就能看出他有多害羞紧张。 “……”听出弟弟要说什么,叶云珊不吭声了。 “我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他叫夏伊,在a大念大一,算是我的学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他生病了,这几天我得在医院照顾他。 等他好了之后,我会选个日子,把他带回家给你们见见。他真的很好,你和爸妈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乖巧少年,确实是长辈们喜欢的类型。 叶云珊的声音没依旧什么起伏: “我是不会干涉你的事情,只要你看好了,领谁回来我都欢迎,也会把他当亲弟弟对待。但是爸妈那里……” 说到这里,霸总姐姐终于表露出些许情绪,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很喜欢商家那孩子,想撮合你跟他在一起,我有帮你拒绝过,但你也知道,在这种事上我是说不上话的。你要真想跟你的小男友长长久久,还是先把爸妈搞定再说。” 这意思,就是别急着把人领回家。 叶云择也知道,纳闷道:“爸妈不是没见过那个人嘛,哪儿来的喜欢?” “不知道,不过明天他们就会见到了。霍女士以我的名义,邀请对方来参加糖果的五岁生日宴。你明天不来,其实也挺好的。我可不想我两个小宝贝的生日宴,变成你的相亲宴。” 霍女士就是姐弟俩的母亲。 叶云择笑了:“这样一说,我心里的愧疚感减轻不少。这还是从他俩出生到现在,我第一次缺席他们的生日。要不下周我再给他们补办个生日吧,我带上我男朋友,你带上你两个小宝贝,就我们五个人的小型聚会。” “可以,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时间。” 叶云择:“好。” 弟弟既然这么重视自己的小男友,叶云珊自然也不会怠慢,关心道: “那孩子病得严重吗?我下周一有点空闲,要不我去医院看看他?” “不用了,不是很严重,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还是等到聚会的时候,再正式见面吧。” “也行,那样更显得尊重人家。既然都要见面了,我的事你跟他说一下吧,记得等病好了再说,可别吓到人家小朋友。” “不会的,我男朋友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这就护上了?”正温情着,叶云珊话锋一转,换上冷酷的语气,“先这样,要忙了。” 不等弟弟回话,便果断挂了电话。 叶云择习惯了姐姐温柔冷酷随时切换的风格,收起手机回了病房。 屋内,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睡得十分酣甜。 只是那张脸,像失去养分的花朵一般,苍白得让人心疼。 叶云择拉过椅子坐在少年面前,一边静静看着对方的睡颜,一边思考怎么弥补过错,和修复两人之间的感情。 可能是心境变了,他突然很不理解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么乖巧漂亮,又善良勇敢的少年,他是怎么舍得伤害的呢? 都说人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他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就在叶云择快被自责淹没时,手机接二连三震动了起来。 因为怕吵醒少年,他特意把手机静音了。 拿出来一看,好几个人找他。 第一个是计程车司机赵师傅。 为了方便开共享定位找人和转账,他们加了vx。 估计是觉得自己拿的好处费太多了,不用叶云择交代,在他抱着夏伊上了救护车后,赵师傅很自觉地留下来应对警察,和接应后来赶到的律师。 他发来信息,就是跟叶云择交代后续发展。 律师紧跟其后也发来消息。 对方是专门处理民事案件的,专业能力非常强。 而夏伊先是见义勇为,又反被碰瓷气到住院,那对儿夫妻不仅讹不到他,还得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用。 他除了汇报进度外,还想问叶云择打算要多少赔偿。 那个女人虽然是为了博取同情,故意把自己说得特别惨,但她的生活条件,确实也不好。 要不然不会在以为丈夫的胳膊断了后,不顾一切死咬着帮了自己的少年要赔偿。 当然,这个行为是不对的。 不能因为穷,就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让所有人都同情和让着自己。 在现场时,叶云择就打算给这对儿心术不正的夫妻,一个狠狠的教训。 对付穷人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其变得更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