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都没有来得及起身,就这么爬着去拦人的。 叶钧寒最讨厌被别人触碰,皱起眉头就要怒斥。 结果却被夏建刚抢了先:“您也看到了,我这个儿子顽劣得紧,不听我的管教,听说叶家御下有方,尤其是钧寒总,什么样的人到了您的手里,都被治得服服帖帖。我斗胆提个不情之请,让犬子跟在您身边,学习一下眉眼高低,他今年已经十八了,要是再没人管教,就真成废人一个了。” 这也是夏建刚一早准备好的台词,因此说得十分快速,根本让人插不上嘴。 从夏建刚进屋说出第一句话后,叶钧寒就猜出他的用意了。 本以为是自己想岔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不要脸,不仅做起拉皮条的勾当,卖的还是自己亲儿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 真有当爹的,会把自己刚成年的儿子,往别的男人床上送? 因为事情太过离谱,叶钧寒一瞬间以为产生幻觉了。 “我听说夏总只有一双儿女,最小的也24岁了,这个……” 叶钧寒直到这时,才拿正眼去看泼自己红酒的少年。 因着站位的关系,他只能看到少年低垂的侧脸。 第一眼看过去,仅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少年的肤色,非常白。 像是被牛奶浸润过似的,白得均匀又细腻。 然后,是少年的鼻梁,又高又挺。 像是游戏里才会有的那种完美建模。 只这两样,少年的长相就不会丑。 可能是太过紧张了,天鹅颈一般的脖子上,青筋隐隐若现。 再搭配上不住轻颤的纤长眼睫,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人都是视觉动物,尤其是男人。 叶钧寒眯起眼睛,视线在那张堪称漂亮完美的侧脸上,足足停留了三秒之久。 然后,又收回目光,看向形象全无的夏建刚,薄唇轻启:“这个孩子,是你哪门子的儿子?” “……” 不怒自威的语气,直接将夏建刚问得哑口无言。 夏建刚要巴结四大财阀之一的叶家,当然不敢做出以假乱真的事来。 夏伊的确是他的儿子。 只不过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一点不假。 尤其是半道突然暴富的。 夏建刚虽然不至于做出,有钱就休妻另娶的阴损事来,但也没少在外面花天酒地。 因为他发迹还是靠着妻子一家的托举,所以只敢在外面偷偷玩,不敢真闹到台面上来。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就算再小心了,他还是让一个刚上大三的女学生,怀了孕。 有钱人都惜命,尤其三十岁才变有钱的夏建刚。 所以他在外面玩的女人,不是大学生,就是刚参加工作的小白领。 主打一个,单纯好骗、又干净。 也是因为太单纯了,所以在发现自己未婚先孕后,那名女大学生竟然学着电视剧里的脑残剧情,谁都没告诉,学也不上了,带球跑了。 直到多年后,她一个人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才带着刚成年的儿子去找夏建刚。 脑残剧中毒太深的女人,以为夏建刚看到养得白净乖巧的儿子,会欣喜若狂,哭着抢着要负责。 甚至还幻想老来得子的男人,一个激动,把原配休了,扶她上位做夏太太。 这十几年的艰苦生活,她就是靠着这点幻想,咬牙坚持过来的。 哪知,看到证明是自己儿子的亲子鉴定后,夏建刚嘴上说着要对娘俩负责,结果转头,就找人把女人送去了精神病院。 然后对吓傻的私生子说,只要按照他的要求做,就把女人接出来。 于是,就有了今晚的这一幕。 其实一开始,夏建刚没想把事做绝。 坏就坏在,女人带着儿子来找他时,他正处在资金链断裂,企业濒临破产之际。 唯一能让他翻身的,只有双方业务交叉最多的,四大财阀之一的叶家。 对于叶家这位年轻的继承人,他方方面面都打听过了。 还专门花钱请了一个智囊团,帮忙出谋划策。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正好这位叶家太子爷,有一个暗恋多年的白月光。 发现便宜儿子,竟然跟白月光长得七八分像。 夏建刚不需要智囊团从旁协助,就想出一个绝美妙计—— 用便宜儿子,当作向叶家投诚的礼物。 被叶钧寒冰冷的质问吓到后,夏建刚很快反应过来,把事先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夏伊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有亲子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因为之前国家不允许生三胎,而我的太太又意外怀孕,打胎对大龄产妇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逼不得已,只能偷偷生了下来。为了不被发现,他从小被养在老家,今年三胎政策放开了,我这才敢把他接回身边来。” 夏建刚估计学过贯口,一大串话说出来不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还一点都不带换气的。 说完,把亲子鉴定报告拿了出来,双手奉上给叶钧寒看。 可谓准备十分充足。 “……”叶钧寒被这个离谱的借口无语到了,半晌,来了一句,“你倒挺紧跟时事。” 三胎刚放开,就把三胎孩子带了出来。 真是响应国家政策。 夏建刚一噎,尴尬地笑笑:“过奖过奖。” 叶钧寒瞟了眼身上没眼看的西装,说道:“我这件高定礼服,不过才80多万,夏总舍得拿自己亲生儿子赔给我?” “舍得舍得,钧寒总金尊玉贵,您穿的……” “可是我没兴趣。”叶钧寒冷冷打断道。 “您看看这孩子……”夏建刚知道计划不会顺利,咬牙站起身就要把夏伊拽过来。 趁着他把路让出来的空档,叶钧寒拧开门锁快步走了出去。 “钧寒总……” 夏建刚还没碰到儿子,就听到关门的声音,脑中顿时一片嗡鸣。 “败家玩意儿,要是不能让叶总把你留下,你就别想再看你那个疯子妈一眼。” 恶狠狠地威胁完,夏建刚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他到底行动不便,就算不顾形象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追上那个身份尊贵的男人。 全完了! 想到为了今晚的宴会,花费的财力物力,还有那些人情,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气得脸都绿了。 妈是个脑子有泡的疯子,儿子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想到即将面临的危机,气急的男人就要折返回去,找不中用的便宜儿子出气。 哪知他刚转身,却被一道男声叫住了。 “夏总。” 听出声音有些耳熟,夏建刚忙呲牙咧嘴地转过身来。 “啊,陈秘书!” 见来人是叶钧寒身边的秘书,还是最得力的秘书长,夏建刚宛如见到亲人一般,脸都快要笑烂了, “请问您有何吩咐?” 就算自家产业再不入四大财阀的眼,夏建刚也是一个大企业的老总。 但他面对职位比自己低的陈秘书,态度却十分谦卑,甚至有些伏低做小。 “是这样的,” 不愧是在大财阀手底下做事,就算面对一点礼数都没有的人,陈秘书也淡定自若, “我们叶总听说您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相逢即是有缘,不介意的话,您可以把具体问题告诉我,能帮的话,我们叶总会尽力帮您。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陈秘书拿出名片递到夏建刚手上。 “哎呦!” 听到这意外之喜,夏建刚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身上不疼了,怒气也全消了,毕恭毕敬道, “钧寒总真是菩萨心肠,我我……这让我如何感激呢?对了,我的小儿子他……” 夏建刚高兴得比范进中举还要癫狂,等他想起来再次推销自己那个,长得像叶钧寒白月光的儿子时,就见刚跟他说话的陈秘书,已经大步离去了。 “不会是耍我的吧?” 等看不到人影后,夏建刚小声嘀咕道。 怕真被耍了,他忙不迭掏出手机,去扫上面的二维码。 见跳出来的名片id,确实挂着叶氏集团的蓝标后,这才终于放了心。 添加了好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等气喘匀后,又一瘸一拐回了贵宾休息室。 一进去,就看到正对着门口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对方依然低垂着头,十分沉默。 这幅样子,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少年安静又乖巧,产生很好的印象。 但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夏建刚,是十分不喜欢这种闷葫芦一样的性格的。 对方的存在,又证明着他曾经做的荒唐事。 就算是个长得漂亮异常的儿子,他也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