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秀和她男人薛满仓是在把我卖给人贩子的时候,被抓住的。” 只差一点,她就要被卖掉了。 “是我婶儿找到我的,她那时候还没出月子,跟疯了一样扑上来,差点当场掐死柳秀秀。” 祝家屯为此跟薛家村狠狠干了一仗,两边几乎彻底断了来往。 薛满仓和柳秀秀这对罪魁祸首,先是在车站和人贩子一起挨了毒打。被抓起来以后,又正赶上严打扫尾,柳秀秀伙同其夫,宣扬封建迷信,蛊惑群众暴动,意图贩卖儿童,数罪并罚。 柳秀秀作为主犯判了死缓,后来改为无期徒刑。 薛满仓作为从犯判了12年,去年春天才刚刚刑满释放。 “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对这件事释怀了。” 直到方才在医院里,面对郑荏苒那副“你这个灾星害我女儿”的嫌恶和怨憎,祝余才陡然发现,她对此还是耿耿于怀,只是藏得太深,连自己都瞒了过去。 洛昔年生平 祝余自认是个脸皮很厚的人。 但这会儿听着洛昔年笨拙的,近乎是剖白一般的话,她的脸却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把发烫的脸颊在洛昔年的肩膀处蹭了蹭,意外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混合着苔藓的气息。 不知怎的,她感觉更不自在了。 “嗯咳。”祝余清了清嗓子,“你也学会甜言蜜语了哈,跟李理学的?” 洛昔年摇头,很是认真地说:“不是,不是甜、言蜜语。你真的是我的幸运星。” 像是生怕祝余不信一样,他把自己小时候被第一任后妈虐待的经历,一股脑全说给祝余听。 这下好了,祝余的不自在飞速消退,只剩下沸腾的愤怒。 人一旦恶毒起来,什么狠辣的手段都能无师自通。 这种把人关进小黑屋的手段,就是典型的感官剥夺。 别说是六岁的小孩,就算是成人被这么对待,都会出现幻觉、产生抑郁,甚至彻底发疯。 难怪洛昔年那次会出现典型的ptsd症状。 只能说,洛昔年真的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在这样的虐待下,他居然没有疯也没有自杀。 她皱着眉头,怒骂道:“这是纯粹的精神虐待!” “你父亲呢?他没有告这个女人吗?” “也对,不打不骂,这种法律都拿她没办法。” “没关系,你告诉我她叫啥,人在哪儿,谁还不会一些不触犯法律的手段了!” 说起曾经的往事,本来有些紧张焦虑的洛昔年,在看到祝余如此愤怒的反应后,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他嘴角泛起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声音又轻又暖:“没事的,我七岁的时候,父亲发现了她的动作,就把她送去吃牢饭了,至今还没出来。” “哦,那还行。”祝余勉强认可这个下场。 也是,洛父好歹也是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不可能连给儿子报仇出气的手腕都没有。 洛昔年松开怀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搭在祝余的肩上,认真地看着她。 说:“……要不是你出现,我应该坚持不了几年,就会彻底放弃演戏,然后按照我父亲的意愿,进入自家公司,去上班工作。”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这么些年的坚持,其实……是有意义的。” 这种近乎剖开自己的内心的行为,对洛昔年来说太过羞耻,太为难了。 他用一句话,匆匆结束了这场剖白:“你救了我,阿余,你绝对不是什么灾星,你是……我的幸运星。” 祝余承认自己是个色胚。 对于洛昔年这种水平的大美人,她真的抵抗力不高。 尤其是,当这位大美人用亮晶晶,仿佛看天神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眼波流转之间,他是那么的坦诚,强逼着自己直视祝余。 又是那么的羞涩,羞涩到睫毛都在轻轻颤抖,眼角也微微发红。 噗通噗通噗通…… 四目相对间,心跳变得紊乱。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逐渐变得浓稠的气氛。 “洛总,你电话。” 祝余借着起身伸懒腰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俩人过分亲近的距离。 见洛昔年专注接于接电话,她才转过身,狠狠给了自己胸口两拳,把那颗不安分的心脏砸了下去。 “是耿姐,她吃完饭找不到我们了。” 洛昔年四处打量了一下,告知耿淮屏:“我们在舟子坝实验小学,你开车过来。” 挂断电话以后,洛昔年上前两步,把祝余刚刚拉开的距离再次拉近。 动作自然地拍着祝余的后背,示意她捏住鼻子:“着冷风打嗝,不要捶胸口,没有用还痛。你深吸一口气,憋住,尽量憋超过40秒,冷嗝就消失了。” 祝余怎么好说,我是在惩罚自己臭不要脸的色心呢。 看着洛昔年纯洁的眼神,纯粹的担忧,她默默地捏着鼻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憋气。 许是憋气不但能够治冷嗝,也能让人的大脑在缺氧的状态下,摒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骚动。 几分钟后,祝余坐在耿淮屏过来接她的车上,大嚼特嚼蜜饯的时候,心中已经几乎再无涟漪了。 “我没事了。”祝余一转头,就看见洛昔年依旧在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赶忙给他宽心:“别担心,真的没事儿。” 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先前那会儿受到影响,更多的是有些幻灭的伤感? 毕竟,这世上的孤儿绝大多数在小时候,都会对亲生母亲这个角色,进行过幻想画像。 祝余当然也不能免俗。 她会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特质,都添加在“妈妈”的身上,在她心里面,妈妈是温柔的包容的善良的伟大的至高无上的。 直到今天,郑荏苒在伤心痛苦时,选择迁怒到自己身上,祝余心里的那个母亲的形象,咔嚓一下碎掉了。 这对于她来说,这种幻灭带来的冲击,可比被郑荏苒指责要难受太多了。 洛昔年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祝余没有强撑,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人回到酒店,还没下车,就看到江梦鱼和李理一起在大门口等着。 李理不知道在叨叨什么,江梦鱼满脸烦躁之余,又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 祝余一把将换下来的沾满血迹的脏衣服塞给洛昔年,“快快快,藏起来,千万别让梦梦看见。” “什么别让我看见。” 下一秒,江梦鱼就像教室后门窗户刷新的班主任一样,瞬间出现在了祝余的身旁。 “……” “对不住啊,我眼睛也没瞎,刚刚已经不小心看见了。” “你听我解释。” “请讲。” “是这样的,当时呢,我这个……” “哪个?” “……好吧,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这肯定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冒险了,你别生气。” 江梦鱼原本气得脸色铁青,撸起祝余的袖子,看着她胳膊上那么老长的伤口,手指头都在哆嗦。 想骂,舍不得。 想打,更舍不得。 没把祝余怎么地呢,先给自己气够呛。 结果看到祝余臊眉耷眼,一副知道错了,心虚愧疚的模样,她刚刚决定至少一周不理祝余的想法,瞬间就流进了下水道。 “大鱼,真的不能再有下次了。” 江梦鱼向来是个不喜欢表露内心感情的人,她总觉得那样太矫情,这会儿看着祝余略带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不知道,我接到洛昔年电话,说你受了伤,光缝针就缝了16针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叛徒! 祝余不可置信地瞪了洛昔年一样。 对方撇开视线,拒绝了她的眼神质问,并带着李理迅速逃窜。 “你放心,肯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那陆骄呢,还能喘气儿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