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昔年皮肤白,稍微有点血色就特别显眼。 他的脸颊眼角,甚至是手指关节和手指尖,都像是抹了胭脂一样,艳丽得很。 相较崔建国已经醉到快出溜到地上去的德行,他就显得体面多了。 仪态端庄地坐在那里,看似认真听崔建国讲话,实则从迷茫混沌的眼神中可以判断出,魂儿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就这,他还时不时点头,表示听到了崔建国的话,“我跟阿……祝余是好朋友,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好朋友。你放心,我会……我会……我会尊敬她,保护她。” 口齿不清,但语气郑重,如同宣誓一样。 桌子上那个装鹿血酒的瓶子,已经空了。 祝余气得鼻子都歪了,崔老叔哪哪儿都好,就是这又菜又爱喝酒的毛病改不了。 这下好,自己喝桌子底下去不算,还给洛昔年也灌醉了。 “洛昔年,听得见我说话吗?”祝余不晓得洛昔年的酒量,生怕他喝狠了,赶忙过去弯腰与他面对面,轻声询问。 “……嗯,听得到。”洛昔年反应有些迟钝,但好歹意识还不算混沌,还能给出正确的反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想吐不?” “……没有不舒服,不想吐。” 得,看来这位比崔叔的酒量好不少。 幸好他醉了以后也安安静静的,不发酒疯。 酒品很棒。 “哦,那你还认识我吗?” 看他眼神迷茫,但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腿并拢,双手稳稳搭在膝盖上,像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祝余忍不住逗他。 “你是祝余!” “行,还认识人就行。能站的起来不,咱们该回家咯。” “你是阿余,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对对,我的好朋友你慢点儿,别着急,再摔着了。来,我扶着你。” “我才不是我父亲那种人。” “对,你跟他一点儿也不一样!来,年年,咱该拐弯了,哎哎哎,拐弯儿!” 祝余一边应和着洛昔年的醉话,一边扶着人小心翼翼回到家中。 把人扶上炕,用热毛巾擦了把脸和手,她手都搭到他的衣服扣子上了,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她想了想,又把正在看电视的祝航喊了过来,“帮你洛哥脱衣服。” 祝航手脚麻利的很,不一会儿功夫就给洛昔年脱了衣服,塞进被窝,盖好被子。 出去以后,他问祝余:“姐,洛哥好像喝多了,要不我陪他睡吧?” 自家这皮猴儿归皮猴儿,本质上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好孩子。 这是晓得村里有人喝醉以后,在家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生怕洛昔年也出事,才自请照料。 “你睡你的去吧。” 祝余撸了一把祝航的脑袋,没有接受祝航的好意。洛昔年童年遭遇过很不好的虐待,给他造成了挺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冷漠,孤僻,社交困难,安全感低下,大半夜万一醒来以后,看见一个陌生人睡在他旁边,怕是要会受到不小的惊吓。 “那洛哥晚上要是吐了没人发现,怎么办?” “我今晚不睡了,搁这屋画分镜头,他要是吐了我会发现的。你小小个人别操那么多心,睡不好觉不窜个儿,你睡你的去。” “……哦,那也行。” 送走祝航后,祝余又先后劝走了要给洛昔年值夜的爷爷和喝得五迷三道的老舅。 以及看见她跟洛昔年共处一室,跑来悄悄问她要不要那个的婶儿。 “……呼。” 终于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之后,祝余隔着炕桌,看着缩在被窝里,睡得很安静乖巧的洛昔年。 她的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关掉了顶灯,在台灯下开始奋笔疾书。 伴随着洛昔年轻微的呼吸声,祝余画分镜头的进度突飞猛进,就连后续的拍摄行程表都已经打出了雏形。 东北的天亮得很早,哪怕寒冬腊月里,六点不到天就蒙蒙亮了。 祝余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洛昔年恬静的面容,觉得今晚平安无事度过。 她开始收拾炕桌上的纸笔,准备回房去补个觉。 忽然,之前一直很安静的洛昔年,发出了似乎有些痛苦的闷哼。 祝余赶忙扑了过去,打开顶灯,仔细打量。 没吐,也不像是想吐的样子。 脸颊很红,但额头不烫,鬓角微微濡湿,也没发烧。 更奇怪的是,他好像酒意重新上涌似的,从耳朵到脖子再到胸口甚至手指尖,都泛着淡淡得粉红色。 给祝余吓够呛,以为他这是迟来的酒精过敏症状。 就在她想跳起来,把洛昔年拍醒,送去卫生院的时候,洛昔年微微蹙起眉心,轻喘着,呵出一声沙哑且性感的低吟。 祝余:“……” 这一声听得她脊椎骨都微微酥麻。 她赶忙悄咪咪收回想要拍人的双手,像定格动画一样,一帧一帧地从炕上爬下来。 抱着自己的东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出去以后,还很贴心地给洛昔年关好了房门。 结果就在关门的那一瞬,又一声低吟顺着门缝若隐若现的传到祝余的耳边,就像无形的小爪子一般,在她心口处轻轻的挠了一下,挠得她莫名心慌。 祝余赶忙走出大门,站在院子里深呼吸了两口。 冰冷的冷风顺着呼吸道进入体内,迅速带走她身上涌出的燥意。 “噗呲。” 整个人都冷却下来以后,祝余忍不住笑了。 她拍了拍脸颊,喃喃自语:“早说了鹿血酒有壮阳效果,让你别喝吧。” 得亏没让祝航跟洛昔年一起睡,要不然等他醒了,怕不是得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想! 洛昔年恨不能径直出门,在雪地里刨个深坑躺进去,把自己埋葬在辽阔的东北平原里! 天光大亮时,洛昔年揉着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慢慢睁开眼睛。 粉色带小花儿的被套里装着宣软的大棉被,热乎乎地盖在他的身上,轻轻的吸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跟祝余身上一模一样的茉莉花香。 洛昔年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反应过来之后,心虚地连连咳嗽。 他赶忙坐起身,想爬出被窝,离开这个让他很不自在的环境。 结果才刚一动弹,他就发现了很不妙的事情,有个地方湿哒哒黏糊糊…… “!!!”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不满21周岁,身体强壮健康的成年男性,非常正常。 是的,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以前偶尔也会在睡醒后出现这种情况。没什么的,这说明你身体很健康,不需要为此羞耻,你只需要像以前那样,去洗个澡再换条新内裤就好了。 “……不。” 洛昔年双手捂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红透了,脑袋上甚至好似开始冒出白花花的蒸汽。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人在极度羞耻的时候,脑细胞格外活跃。 就像洛昔年,他的脑子里刚刚就飘过了一些昨晚梦境中的画面,最清晰的一幕就是当初在道具间里,他和祝余那双唇相贴的旖旎画面。 那种柔软到让人惊心动魄的触感,在记忆中是那么的鲜明,不曾有丝毫遗忘磨损。 他并不是正常的精满自溢,而是于春梦中梦了一些不可告人的龌龊下流的内容,才,才…… “咚!” 洛昔年一拳打在了炕上。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再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拿祝余当最好的朋友,毫无亵渎之意呢?! 说好的自己跟父亲不一样,结果却还是一样吗? 无尽的羞耻和自责淹没了他。 “滴答滴答滴答……” 泪水如同雨滴一般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了被子上,慢慢地洇开。 洛昔年紧紧咬着牙关,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出涌。 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床单和被套上的小花儿,虽然非常不舍,可现在的他真的不配睡在这里,也不配待在这里了。 “哼嗯……啊……”祝余一觉睡到了半下午。 她伸着懒腰,歪七扭八地走出房间,就看见祝航又在打游戏,这次是一个人玩超级玛丽。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又玩儿?”祝余打着哈欠问,“我跟你说,别寒假作业没写完就一天天打游戏,到时候你妈打你,我肯定帮她啊!” 祝航听到寒假作业四个字,顿时操作僵硬,屏幕上的小人儿撞到了乌龟,嘎掉了。 他欲哭无泪地放下手柄,眼珠子转得飞快,想要转移老姐的注意力。 有了! “姐,你先别管我了,我作业也写不少了。那啥,你没发现家里少了个人吗?” “好好说话,不许卖关子!” “哦,我洛哥今天早上起来,说是接到老家电话,要求他赶紧回去。我说喊你起床跟你说一声,他不许我打扰你睡觉,急匆匆就走了。一大早那会儿,老舅驾着爬犁就送他去县里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