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就算警方掘地三尺,也顶多只能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风声,绝对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结果千算万算,没料到栽在了李耀军的色心上面。 他把本该焚毁的照片给保留了下来,现在辗转又落到了警方的手里! 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郑荏苒身体使劲往前探,像是想要确定照片上的女孩是否真的是陆骄。 陆至臻反而微微往后仰,抓着床头的手骤然收紧。 郭瞬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去看自家外甥。 楚观意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握紧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一旁的陆阳七情上脸,怒不可遏,只是一时半会没组织好语言,急得在那儿都快冒火了。 只有祝余,表情看着十分震惊,仿佛已经被吓傻,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似的。 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现在看戏看得十分过瘾,右手一抓一捻的,分明是觉得看戏的时候没法嗑瓜子,太过遗憾了。 看看,如今的董同和陆骄还是太过稚嫩,做事情远没有八年后那么天衣无缝,甚至可以说是手法过分粗糙。 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线索都没清理干净呢。 你看看,这下被人抓到把柄了吧。 洛昔年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再次听到高斌说起,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结果一转眼看到祝余这个样子,差点没能绷住表情。 陆阳终于组织好语言,他跳起来就指着高斌开骂:“你说这些是在暗示什么?暗示我姐才是背后雇凶杀人的罪魁祸首?” “你是疯了还是瞎了,没看见我姐差点没救回来,居然能想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喝骂间,他的手指都快怼到高斌的鼻梁上了,“妓女说的话你们也信,被妓女耍得团团转,还跑来审讯我姐姐?你们到底还能不能查案了?” 陆阳一句接一句,越说越气愤,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以为父母会出声帮腔,帮助他一起把这些胡说八道骂回去,没想到回音都消散了,爸爸妈妈也没说话。 扭过头去一看,爸爸一手扶着床头,半低着头,眉心紧皱,脸色铁青。 而妈妈则紧紧抱着姐姐,闭着眼睛不肯睁开,眼泪却像是决堤一样,顺着眼角扑簌簌打落在姐姐的头顶。 “爸爸?”他疑惑。 “妈妈?”他无措。 侯向前被陆阳的话给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到底哪里审讯了,既没有上铐又没有照灯,更没有上审讯椅。 陆骄高床软卧地躺在那儿,他们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讲! 说句不好听的,但凡陆骄不是陆家的千金,没有重伤躺在医院,以警方目前掌握的证据,按照办案流程,陆骄作为犯罪嫌疑人之一,他们早就把她传唤进警局进行审讯了。 只有高斌对陆阳的叫骂声充耳不绝,他依旧沉稳冷静地打量着陆骄,不曾错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变化。 确定了。 毛某和胡某二人没有说谎,隐藏在背后指使李耀军去买凶杀人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本案的最大受害者,陆骄。 只可惜,目前只有毛某和胡某的证词,中间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李耀军。 若想将陆骄绳之以法,只有等抓住李耀军,从他嘴里撬出话来才行。 陆骄终于在弟弟的怒吼声中找回了舌头,她挂着懵懂无辜的神色,颇为疑惑地说:“高队,其实你说的这些,我听得云里,雾里。” “我和祝余是,好朋友,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她说话很吃力,慢吞吞的,说到一半甚至还要停下来吸一会儿氧气。 看上去何其脆弱,何其无辜。 “这张照片,是我刚上大学,参加优秀班干部的时候,拍摄了,放在布告栏里。就连我自己,手里都没有这张照片。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到那个要杀我的人,手里。” “更何况,那个胡某,说,她看见的女人,蒙着脸,你们就凭着一张照片,确定我的罪名吗?” 高斌把这次的笔录送到陆骄面前,示意她看一遍:“好的,那么此次询问结束了。麻烦陆骄同志看看这份笔录,如果确定没有疑问的话,请在上面签署你的名字,并按指印。” 陆骄很冷静地翻阅过这份笔录,然后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就在她以为自己起码把警方这边糊弄过去了之后,高斌又拿出一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张纸上抬头写着一行大字——监视居住决定书。 “陆骄同志,警方并不会就此确定您的罪名,但就目前掌握的证据和线索,您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所以我们需要对您进行监视居住。” 高斌在大声宣读过决定书内容后,抬手指着旁边安静站立的林芳和李瑞龙二位干警,告知陆骄:“这二位干警会在此后负责您的监督考察,请您不要乱跑,如要离开监察范围,务必提前报备!” 林芳和李瑞龙走上前冲着陆家人敬了个礼,转身就去门外开始执行公务。 顿时,陆骄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呆滞。 监视居住。 这是重大嫌疑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但凡在期限内有线索证据更新,她立刻就会被门外的两名警察逮捕,押送到拘留所里去! 祝余听着在心里已经笑出了声,毛灵珊真是好用啊,上次直接自作主张上节目,逼得陆骄只能仓促动手,留下了不少破绽。 这次又脑子一热,直接跟陆骄玩鱼死网破这一套,让警方少走了许多弯路,这么快就查到了陆骄身上。 “打扰各位,告辞。” 高斌起身告别,临走前,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看不清神色的祝余。 想起这位女同志在电视节目里,那副游刃有余冷静睿智的表现,跟案发那晚无脑又冲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高斌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本来他有很多话想要问祝余,但是现在二人对视间,他发现什么都没必要问了,能说的,这位已经全部都告知自己了。 冲着祝余微微点了点头,高斌带着带着侯向前离开了。 接下来,他得去查跟这位陆千金一起前往临湘的那个人的身份。 陆骄受伤严重,根本没可能给李耀军通风报信。 李耀军却能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非常果断地放弃临湘市里那么大的家业,成功潜逃离开,这里面必然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就是这个人居中联络,在帮着陆骄跟李耀军牵桥搭线。 也是这个人给李耀军通风报信,赶在警方拘捕之前,把李耀军带离临湘,给李耀军改头换面藏了起来。 两位警察离开以后,病房里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郭瞬很有眼色地拽着楚观意率先离开了病房,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外人不合适在场。 楚观意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陆骄,然后再看了一眼祝余,终究什么话也没说,跟着他舅舅离开了。 陆骄脸上还挂着一缕不明所以的迷茫,看上去十二分的无辜。 一点也不像是刚刚被高斌撕破画皮,展露出恶鬼真面目的人。 她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委屈:“妈妈?爸爸?你们怎么了?难道你们相信那个警察的话,也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吗?” 陆阳也被父母的反应给搞蒙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发现陆骄委屈,他马上为她抱不平:“爸妈,坏人污蔑姐姐警察相信就算了,怎么你们也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话啊?” 陆至臻抬起头,眼睛里密布着淡淡的血丝,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他对陆阳轻声说:“阳阳,接下来无论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许插嘴说一个字,明白了吗?” 原本温润柔和的嗓音,现在已经变得比砂纸还要粗粝。 “……明白。”陆阳脸上跟装了霓虹灯似的,嘴角蠕动了半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苒苒,是我。来,把手松开,慢慢的松开。” 教训完儿子之后,陆至臻绕过去,把身体已经木僵到完全动弹不得的妻子,从陆骄身上掰下来,抱到了另一边的小床上。 郑荏苒像个被戳破的水袋,眼睛就是那处破口,泪水汨汨地往出流。 很安静,她一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那么一边哭,一边死死地盯着陆骄。 陆至臻安置好了妻子之后,转头看向祝余。 祝余还坐在原来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那种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从他身上划过,划得他良心极痛。 面对这样的眼神,陆至臻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羞愧,无与伦比的羞愧。 子不教父之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