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侍从见她突然就搁下一地杂乱这么走了,弯腰将刚被甩飞的账本捡起来,翻到小姐刚看的那页摆放好,在看见自家小姐于桌上乱涂乱画的污言秽语时,嘴角忍不住一抽。 其实她家小姐本来和大少爷一样,都是温润性子的,但自从小姐接管商会后,脾气就越来越爆,完全回不到从前了。 - 楚清行在外头还是会强撑起得体的笑容来,以昭她楚氏商会会长的颜面。 但云临泱上来二话不说就让她带路去她哥坟前,然后拉着旁边青年跪着上了三炷香,还是让她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 其实她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了寒暄的说辞,但面前人根本没有予她发挥的空间,只是一个劲推着她带路去楚晏序坟前。 旁边那个青年好像耳朵有疾,一直亦步亦趋地跟着云临泱,而跟在她们身后的少年却对楚氏商会过分好奇,一路上问了好多次商会的柱子是不是全是金柱。 少年她不认识,青年也觉得面生,修仙人家的关系,她还是少打听的好。 她对自家哥哥师门的印象,只有他师尊还有几个师弟妹。 云临泱是她哥哥的其中一个师妹。 “你给你哥上香不?”楚晏序的坟墓前,云临泱自来熟地给楚清行递过去剩下的几炷香。 “不了,我几天前才上过,怕他在天上嫌我烦。”楚清行想到什么,鼻子骤然一酸,掩面转头,假装是被风灌到鼻子。 云临泱盯着楚清行又转回来的脸,觉得她比从前长开不少,脸庞的稚气褪去,面部轮廓比之前更加有棱角,目光倒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优雅的。 她乍一看,真的和楚晏序很像。 云临泱这么想到。 “我二师兄的尸首,是什么时候送到帝京,让你们去认领的?”她懒得寒暄,开门见山道。 楚清行近来有所耳闻她的情况,觉得就是师妹对师兄之死的挂怀,于是老实回答道:“就大战刚结束的时候。” 云临泱:“他最后一次跟你们联络是什么时候?” 楚清行:“我兄长之前不是被长灵宗派去各方地下赌场做隐蔽任务吗?自那之后,其实就鲜少和家里联络了。最后一次的话,应该是大战要开始前的一个月,他在某个深夜用灵讯玉和我们联系。” 短暂的联络中,当时的楚晏序其实只是沉默着,任由楚清行怎么问话他都不答,只是在快要中断联络的时候,告诉她要好好照顾铮铮的母亲。 “铮铮?”云临泱疑惑,在脑中迅速开始寻找有关这个名字的痕迹。 终于,她想起来这个人的全名—— 柳铮铮。 一对赌徒的女儿,生活拮据,在被债主追打和父母的怨骂声渡过十来年,曾偶然被楚晏序关照过,解决了不少麻烦。 “嗯,柳铮铮,就是我哥喜欢……算了,我也不敢确定,反正她确实人不错,我哥挺照顾她的,让我多关照下她母亲,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但她母亲不是赌徒吗?” 她记得她很早前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沉默听了半晌的渡危撩起眼皮来看云临泱,他现在仍在装聋中,不敢说话,但还好云临泱很会问重点。 楚清行笑了笑:“她把她母亲变成了正常人。” “这样。”云临泱将信将疑点头,“那柳铮铮人呢?” 她的问题刚问出,商会的小厮又急匆匆来报:“东家,柳铮铮她娘又来寻她了,还按往常那样回话吗?” 楚清行思索了会,答道:“还是那样回,说铮铮姐在外帮商会行商,短时间不回来,让她安生生活,缺了什么找商会拿。” “哎。”小厮得令,又跑出去回话。 云临泱觉得她这话怪异,试探着问了声:“柳铮铮失踪了?” “嗯,杳无音讯。”楚清行答,“所以她娘的精神有点失常,总是来问我她在哪。” 云临泱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着。 似乎觉得这就是个很小的插曲,楚清行又将话题拐回方才的事:“不说这个了,云道友,你刚还有话要问吧?” 云临泱眨眨眼,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带我师兄尸首去帝京的人,隶属南明谁的门下?” “左昊。” 楚清行觉察她问话的针对性,目光灼灼看向她,而云临泱亦是目光如星地盯着她。 如果跟左昊扯上关系的话,楚晏序的死可就不一定简单了。 - 东苍,领主府。 侍从匆匆来报的时候,齐眉还在给兰花修剪花枝。 她头也没回,只吐了一个字:“说。” 侍从抹了把额上的汗:“云家那位来东苍主城了!” 齐眉手上动作不停:“又不是来找我的,随她。” 侍从见自家领主一点都不急,先比她急着道:“现在去了楚氏商会,说不定一会就来找您了!毕竟之前月眠峰的事,您也……” 齐眉摆摆手,“话不要乱讲,我那是被逼无奈地去浑水摸鱼,又不是真的想要杀她。” “再说了,我和云瑾的关系还行。” 侍从:“那……要不要主动去招待?” 齐眉手上的金剪停下,终于转头道:“沉宗主那边对此说什么?” “她老人家从元首会回来,就借着年纪大要休养的名义跑天雪山上幽居去了,这会消息可能还没到她那呢。” “她有预相目。”齐眉拿帕巾擦了擦手,反驳道,“她资历比我老,她都没表态,领主府也就别有表示,南明的事和我们关系不大,就当云临泱没来过。” 北辰事毕后,将熹也分别给西元和东苍下了圣旨,要求她们把两个宗门的祈福大阵想办法拔除,免得这个孕育魔息的容器再次爆发,危害苍生。她旨意是传达了,但这回可没说赔偿的事,摆明让她们两方自行想办法。 一接到这个消息,齐眉就明白沉湘子为什么一回来就往天雪山上躲,她这是把衍天宗祈福大阵的事干脆地甩在她齐眉身上,让她想个法子去交差。 齐眉可没办法借着休养的名义闭门不出,毕竟这几天她用藤条抽孩子的事传遍了整个主城,所有人正夸她血气正旺呢。 她越想越气,为了震慑她那几个孩子别老因为继承人的事互相残害,她还是专门让人把这个消息带出去的。 仔细一想,她就觉得那晚沉湘子提醒她家里几个孩子在斗殴的话绝对是故意的。 而现在,云临泱来东苍,她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她都不想蹚浑水,她个领主还是别瞎凑热闹的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侍从只得悻悻退下,而门外偷听半天的人,也随着侍从的退下,猫着腰溜远了。 作者有话说: 东苍的过渡只有这章和下章,下章尾就到南明了 齐小少爷“滚、一、 偷听的人绕过曲折蜿蜒的回廊,再弓身从领主府高墙下挖的狗洞穿过去,终于见到了自家主子。 他一五一十地把刚才领主和下属的对话报告给面前人。 面前人身着如意云纹织金锦袍,左手握着一把兽骨折扇,正静默地听着他汇报的内容。 正是齐眉的小儿子,齐籁。 “母亲真不去?”他侧首问道。 侍从老实回道:“真不去。” 齐籁一收扇子,将上面“风流倜傥”的四个大字合上,道:“那我们替母亲去。” “啊?”侍从惊讶得有些结巴,“可可可……少爷您在被领主关禁闭呢。” 齐籁叹声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他们知,大家都不说,我娘就不知道。”他指了指不远处扎堆着的跟班们,个个手上皆提着金银匣子。 侍从无语:“那你这是去干嘛啊?” 齐籁:“云临泱是未来南明领主,我跟她打好关系,有利于我争夺继承权。” 他可都计划好了,云临泱现在风头正盛,此时跟她关系好,他多条厉害的人脉,以后跟姐姐们争继承权可就有优势得多。 “少爷,那这些都是要给云临泱的?”侍从指了指那满地的匣子。 齐籁:“对啊,我又不缺这点。” 侍从又盯着他这一身骚包样:“您这身打扮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齐籁又把扇子展开:“自然。” 侍从看了看他另一边用金色绷带绑起来的手,“这个骨折的手也是您设计的一部分?”他记得这是大小姐打折的。 齐籁见他一脸鄙夷,不悦道:“这叫战损美,你懂个屁。” 侍从又指指他脸上的半边青龙面具:“这又是?”他记得少爷的脸被二小姐揍成半边猪头了来着。 齐籁喝道:“这是覆面系!很流行的!” “晓得、晓得。”侍从挠挠头,眼神还在不住地往他身上奇异的装扮瞥去。 齐籁手一挥,命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跟着他往楚氏商会的方向走,边走边嘀咕道:“说不定云临泱有喜欢残疾的癖好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