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论家人的话,云临泱明明还只是把他当师兄。 他在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最后盯着云临泱问道:“你娘、云领主是怎么评价我的?” 云临泱愣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一时忘记了到底应该回想什么。 渡危以为是她不知道,只好悻悻地转回去,沉默地背着她继续走。 月色下的山脚寂静,往前走了段距离后,云临泱倏地出声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娘说你长得很俊,修为也还过得去,办事利落有条理,做饭很好吃……就是对外人脾气不太好,但对自己人脾气还不错又弥补了这一点。” 渡危顿了顿脚步,嘴角噙笑,挑眉问:“还有呢?” “说我师尊虽然头一回养孩子,但意外养得很好,比不少世家和宗门带出来的继承人还好。”云临泱摇了摇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抓得一团糟,“你怎么不问下我爹对你的评价?” 渡危:“那我现在问,你爹怎么评价我?”他心情好,没管她的小动作。 云临泱:“他说,你的眼睛很特别,特别像一个人,只要见过你们两人,就很容易联想起来。不过,他没告诉我说是像谁,说那个人我完全不认识,告诉我也没用。” 眼睛? 渡危不理解,先把这话搁进心里,说:“这是评价吗?” 这不是由他皮相联想到故人吗? “你别急。”云临泱补充说,“她们都说你值得信赖,封你是我最好的师兄。” 渡危背着她走的动作还算稳健,胸腔却控制不住激动地微微起伏着,咚咚的心跳声险些冲溃他的神经,令他难以思考接下来要说的事。 他缄默地走了很久,久到背上的一人一狗开始眼皮打架,才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现在在假设,假设云临泱跟她父母说过什么。 因为她表过态度,云瑾和羡云才会对他有这样的评价。 她现在这样一半清醒一半朦胧的状态,约莫是他求得答案的最好时机。 渡危努力去忽略自己心脏的鼓噪声,低哑着嗓音问她:“你在山上说喜欢我,是哪一种喜欢?你还记得吗?” 云临泱迷迷糊糊的,听见他问问题,强撑着神智回答:“记得。” 渡危:“是对朋友、对同门的喜欢?” 云临泱:“嗯。” 渡危有些口干舌燥,犹豫再三,还是出声问道:“那,你爹娘之间的喜欢,你能理解吗?” 云临泱不假思索:“那也是喜欢,不过应该说是爱。” 渡危又不敢直接问了,他颤着声问:“那你对朋友、对同门,会有这种喜欢吗?” 云临泱真的很困了,呢喃道:“得看是谁啊……” 那就是有。 她脸颊贴着渡危滚烫的耳朵,共享着他不断攀升的温度。 渡危问:“这种喜欢,对楚晏序有吗?” 云临泱:“不喜欢。” 他底气足了点,又随便挑了个名字,“那樊然?” “不喜欢。” 他再问:“简朔之?”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在说完时,咬着刚被云临泱吻出的伤口,尝试冷静。 但她又小小声地重复了之前的回答。 咚咚——咚—— 渡危觉得心跳如绽放的烟花,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舒畅和忐忑的暖流席卷他全身。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最后问道:“那渡危呢?” “……” 没有虫鸣的夜晚,回荡在他耳边的只有云临泱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还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在茭白的月光下,他绯红的耳垂和双颊一览无遗。 小狗从云临泱的怀中跃下,叽里咕噜地叫了两声,然后慢慢地在他脚边隐去身形。 渡危没空管它,他走得极慢极缓,仿佛要将这条回禾曦宗的路走到生命的终结。 月亮很漂亮,照得地上波光粼粼的。他踩着这点碎光,感受着耳边轻浅的、像羽毛挠过的呼吸,想要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可惜—— “小泱?” 天不遂他愿,淋着月华的俊雅青年提着食盒,从阴影里迈步到他面前。 青年驻步,望了眼在他背上沉沉睡去的女孩,提议道:“我来背吧,她醉得太厉害,回宗这段路还很长。” 他的语调温和,言语也挑不出错处来,但对面的黑衣青年却倏地目光一变,刻意朗声道:“不需要。” 简朔之对这个人是真的看不透,伸出的手一顿,回击他:“小泱不是让你离宗了吗?你回来做什么?” 渡危冷哼一声,答非所问道:“她不喜欢你,你一边去。” 简朔之不由得蹙起眉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一头乱发和脸上的酡红,问:“你也喝醉了?” “醉个屁。”渡危绕过他,“她不需要你,只要求让我背,半点也不喜欢你。” 简朔之看着他这步伐从容但顶着一头鸡窝的样子,再加上他一直在胡言乱语,不免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记得回去让她喝醒酒汤。”他最后对着渡危的背影交代道,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也喝点。” 明明渡危说的话很大声,让他听得很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他的耳朵不会又出新问题了吧? 作者有话说: 长章奉上,调理好回来了,跟朋友约定一天不更新就要痛失三十块(:为了我的钱我努力写 捡狗“你要对我 “临泱没事吗?” 蓝祝研究了一整天的阵法,到阮殊将晚食送来时,才从中抽身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头次喝酒喝得太多,酒品比较差。”阮殊叹了声气,“朔之来讯说,你师兄已经把她安顿好了。” 蓝祝点点头,执起筷子开始吃饭:“师尊,你没给灵讯玉吗?” 阮殊:“给谁?小危?” “嗯。”蓝祝说,“为什么不联系你?” “我觉得应该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说,没好意思问。”阮殊指节叩着碗沿,“总不能隔着一个工具跟我演师徒情深。” 蓝祝想到那种情景,有些沉默,觉得确实不是她俩能够做出来的行为。顿了顿,她又问道:“那您不见他吗?” “见啊。”阮殊笑吟吟地指了指内殿的阵法,“这不指望你吗?” 感受到她挥臂时掠过的风,眼睛蒙着白绫的蓝祝侧头往门没合上的内殿望去。 李惊漪坐在繁复阵法的中央,眉目舒展,气息也趋于稳定,似乎只是睡觉了。 蓝祝说:“我能让惊漪出来,但我得进去。” 她话音落,内殿的阵线剧烈动荡起来,对她的话表示不满。 “你师妹不同意。”阮殊知道她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更换阵核对象,救出李惊漪,她便可以自由离开长灵宗。 “我只是在想,你能不能切断我和惊漪的连接?” 蓝祝思忖了会,说:“可以一试,但是……” “你说。” “师弟还在别人手里。” 她分明记得,阮殊跟她说,有人劫走方赴浩,就是为了让她不离开长灵宗。 那她要是现在离开了,方赴浩该怎么办? “嗳,不用担心这个。”阮殊唇角微扬,“你这几天不是都没见到你师姐她们?” 蓝祝回想了下,最后点头。 她这几天和自己的灵脉融合好后,便忙着研究这个阵法,都没怎么遇到温雁她们。 “她们去接你师弟了。”阮殊知道她也许要问,先一步道,“惊漪的预相目看见了他在哪。” 内殿的人听到这话,手指屈伸几下,阵线像水波纹一样漾开,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在邀功。 “知道啦知道啦,等你出来,让赴浩好好谢谢你。”阮殊无奈,安抚她道。 李惊漪的状态比之从前稳定了许多,虽然仍然会时不时地进入躯体重塑,但频率已经下降了不少,也能够根据她们的话做出一些简单的回应。 她最近发动了两次预相目,让阮殊又害怕她耗力过度,再重新回到从前的状态。但好在,她的预相目也逐日趋于稳定,更倾向于保住她的身体和魂魄,而不是预知未来。 预相目起效的次数下降了,但传递的内容比从前那种没营养的晚饭吃什么,要有价值得多。 阮殊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这种能力异常珍贵,不然衍天宗的宗主也不会活到这把年纪,仍被所有人当宝似的贡着。而能力珍贵的同时,也就更加容易被别人盯上。 “那,谁抓了师弟?” 蓝祝的询问将阮殊唤回神来,她回答时,声音带了几分薄凉:“是乘臾。” “脸带烧伤的殿下?” “对。”阮殊回,“小泱应该告诉你了吧?这个人还一直追杀着小危。所以我想,顺便把他也给带回来问问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